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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计划终结之日,宴罢杯盘狼藉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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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月回荒墟 时间:2009-08-12 21:05
    屋外风雨飘摇,屋内歌舞升平,酒宴正酣。主人容光焕发,长袖善舞,频出豪言壮语,一时宾主欢庆,宾客中,有自宅漏雨者,有无家可归者,碰巧路过者,更有主人家的在外割据的宗亲后辈……
    盛宴始毕,群客一哄而散,只剩杯盘狼藉,垃圾遍地。侍应手忙脚乱,饿着肚子善后;管家更是紧盯账本,眉头深锁,盘算着宴会耗费几何、物资所余几多、如何通过克扣侍应工资和遣散侍应来平衡收支……
    以上的主人无疑是中央政府了,客人不外乎外国政府,国有企业,外资企业和政府官员,管家是民营企业主,侍应当然就是可怜的工人了。

    要分析以上种种现象,如主人为何要大排筵席等问题,必先要了解政府宏观经济调控的出发点:
    总的来说,政府宏观经济调控政策的思路是“熨平”经济周期,维持长期稳定的较高速发展:经济过热时泼点冷水,过冷时加把柴烧烧。
    这是大多政府都会做的事情,但我国政府在做这些事时带点“中国特色”,具体来说是:1,实施扩张性政策时倾向于以投资(特别是基建或国有资产的投资)拉动GDP增长;2,因不存在国际收支失衡(对政府来说,顺差大概算不上失衡),而GDP的发展目标优先于就业率目标善;3,实施扩张性政策时能容忍较高的通胀水平;4,实施扩张性政策时喜欢(或者说容忍)预先吹大资产泡沫。
    特别说明第4点,以今年资产泡沫为例,很明显的房地产、股票还有金属的泡沫已经吹起来,但政府却对此姑息(最起码是容忍),个人认为,其原因在于这样的想法“相对于现时和过去的经济水平,房价、股价、大宗商品价格的确是偏高,但如果能将中国09年的GDP恢复到8%以上的增长率,那么长远来说现时资产价格就不算太离谱了”。个人认为,不独中国政府有这种想法,美国政府现时似乎也如此。只是这种做法蕴含巨大的风险,因为如果达不到预期的增长目标或增长不具可持续性而同时泡沫没能及时收缩,那么资产泡沫便会爆破!
    在此,我再推测一下政府此轮宏观调控的具体思路:1,先通过屡试不爽的增加流动性和政府领头的财政投资,暂时保住GDP增长和就业水平,以达到稳定民心,增强信心的效果——此为短期投资之法。2,至2010年中左右,政府主导第一轮刺激政策也后劲不继的时候,世界经济开始好转,外部需求回暖,于是“出口”再度成为GDP增长首要功臣——此外中期出口之法。3,继出口之后,GDP增长的重担要慢慢地转移到内需“消费”之上——此为长期消费之法。
    以上思路逻辑上正确,但实际操作上却有妙想天开之疑,执行力不足之惑。
    首先,妙想天开表现为:2010的出口真能大幅好转?并能像07年之前般成为GDP增长的火车头?退一步说,即使出口真的恢复到次贷前对GDP的贡献水平,这样的出口是否值得称道?
    再次,执行力不足表现为:长期而言,百姓的消费能力是否真能扛起GDP增长的大旗?即使有这样的能,百姓是否有这样的意愿?政府有否实施足够的解决百姓消费后顾之忧的政策?
    作者:月回荒墟 时间:2009-08-12 21:34
    现行扩张性政策之失——短期投资策略评价
    凭心而论,政府短期策略的方向无疑是正确的,但是执行时却有失偏颇。要在短期内稳定人心,保证基本的GDP增长和就业率,必须靠政府牵头的大规模投资。但在轰轰烈烈实施过程中却难免存在以下问题:
    1,项目审批过急,重复建设、资源浪费严重,同时政府投资一下来,就对民间资本的产生巨大“挤出效应”(看见各地的“地王”没有?基本上是国企的杰作)。一时间许多行业出现“国进民退”现象(如亏损国企山东钢铁吞并盈利民企日照钢铁),并使本已经过剩的产能进一步过剩(如不锈钢、铝等),资源配置效率进一步降低,投资的边际收益也越来越小,同时为日后偿还银行贷款埋下隐患。(岔开一下,09年上半年,很多银行的不良贷款率不升反降,这可能是因为:1,本来因还不起上一笔贷款而被打入黑名单的贷款人,因近来获得新的贷款,那么在银行的账面上,这个贷款人因注入新贷款而重新“暂时”地拥有偿还能力,其先后两笔贷款皆不属于“不良贷款”之列;2,新增的数万亿贷款因为刚贷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其有偿还风险,所以全部不属于不良贷款,因此拉低总体不良贷款率;3,银行为获得更多贷款额度,账面上“消灭”
    部分了不良贷款。)
    2,过度宽松的货币政策使得贷款成本极低,各地能贷到钱的机构(主要是地方政府和国有企业)都拍屁股(拍脑袋有时还能使头脑清醒点)做投资决策;同时银行对贷款去向监管不严或有意放水(年初时曾出现通过票据贴现再存款来套取利差的现象);也存在虚假贷款冲业绩的现象;更严重的是利用贷款进入楼市、股市和期货市场,吹大资产泡沫的(本人的朋友中,有些胆大的贷款炒股炒期货,胆小的打新股;此外,听说“涨停敢死队”重现深圳,要么涨死,要么套死;很多广东、浙江的商人朋友都不愿扩大投资,在保留最起码的企业流动资金前提下,把剩余的钱都提出来暴炒各类资产,其中深圳的朋友比较特殊,他们大多只碰股市,极少碰楼市,特别是市长许宗衡出事前后;而温州的朋友特别喜欢甚至购买金属如镍板储藏)。但是真正需要贷款的民营企业在今年能取得的贷款往往不增反减……此外据统计,中国现时的M2已经和美国相当,上半年新增巨额贷款都表明中国流动性“过度泛滥”。
    3,财政政策上,对民营企业的本该是“雪中送炭”的,现实执行中却变成“雪中征炭”。民营企业是吸收社会劳动力的最主要力量,对维持社会安定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现下却在饥寒交迫孤军奋战,死伤惨重。据社科院研究,约有4成中小企业在危机中倒闭,有4成挣扎于生死边缘,还有2成比较强悍的没什么影响。此外,出于增收的目的,上半年对各地民企的查税、各种收费的行为泛滥,极大增加民企的负担。举个例子,前5月财政收入都是同比减少的,但在6月突然猛增19.6%,其中上半年全国税收收入同比下降了6%,但非税收入同比增长了31.4%,各位可看出了什么?税收收入缴付的主体可以是国企,也可以是民企、普通百姓,但非税收收入的缴费主体是以民企、百姓为主的……
    假使有幸危机在今年结束,外部环境回暖,民营企业能否迅速恢复元气(以开工率、招工数量和净利润衡量)还是未知之数——况且,危机真的这么容易过去?退一步说,即使经济危机过去,由于民营经济的受到重创,社会真实的失业率会在相当长时间内高企,这才是一个国家真正的“危机”!(附带一提,个人认为科院的数据“4成中小企业倒闭”基本上没水分,只是危机以来,新成立的中小企业和倒闭企业数量之比应该也在1:1左右,也就是说,全国中小企业数量应无太大变化;但另一个侧面是,整体民营企业的开工率、招工数量、净利润肯定大不如前;此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通过增加国企的投资虽也能创造工作岗位,但其边际效率和同样投资额下的民企相差太远。例如说,如果国企投资100万元能创造10个新岗位,那么民企在同样投资额下或能创造100个新岗位——至于“铁工基”的效率就更差了,因为工程一完,工人全放!)
    以投资为主导的扩张性政策是一剂治疗急性病的狼虎之药,其药效最多只能维持到2010年,而中国却是一个休克的慢性病患者,以猛药救性醒以后就必须考虑如何根除其慢性病了。
    作者:月回荒墟 时间:2009-08-12 22:57
    出口希望在明年?或是画饼充饥之举——中期出口策略评价
    到2010年中左右,如无新增投资计划,GDP增长将后劲不继,而国内需求短期难成大器,只能祈求出口拉动了。但问题是:国外需求真的能好转吗?或者说即使国外经济企稳并复苏,对中国产品需求的幅度能保持危机前的记录吗?下面先来看一组海关总署的数据:
    07年上半年为5467.3亿美元,08年上半年为6662.5亿美元,09年上半年我国出口总值5216.3亿美元。各位先等等!因为以下是要估算出口对国内GDP增长的贡献度,所以以上数据要化为人民币计算,以上3个时期各取其1月1日和6月30日两日的汇率价粗略计算其平均值,结果分别为:07年美元/人民币为7.7125,08年为7.0839,09年
    为6.8291,以上出口额化为人民币则为:07年出口额42167.6亿元,08年出口额47196.5亿元,09年出口额35622.6亿元。各位再等等!这只是单纯以货币衡量的出口总额,如果加上两年来的CPI增长导致的货币贬值,那么09年上半年出口表现更加难看……
    再来,看看我主要出口对象的情况吧!
    先是美国。对美出口占我国出口总额近20%,所有国家、地区份额中最大的,且美国经济地位举足轻重。近日新闻多有报道美国经济的正面消息:7月失业率环比下降0.1%至9.4%;6月新屋销售环比增长11%至年率销售38.4万套;6月新屋开工环比增长3.6%至年率58.2万套;7月汽车销量攀升至11个月以来的最高水平,达997824辆;标普、纳指、期货大升;瑞银预言第四季度能实现GDP达3%的增长,而富国银行则预测第三季度实现3%的增长云云……
    很好很乐观,失业率改善了,GDP增长了,房地产亢奋了,汽车销售也好了……放在中国,有人或许为这些数据放“鞭炮”呢。
    可是,我的判断是:美国经济才刚企稳——或者说经济才刚刚停止恶化。以后的表现会倾向于反复和振荡。在比较乐观情况下,美国的经济复苏的不过是“U”型而已,悲观的话恐怕是“W”型甚至是反复的“W”型。
    8月初,奥巴马曾以“千疮百孔”来形容美国经济,此言甚得我心。对美国而言,提振“信心”也极为有效的刺激措施,这是此轮美国经济刺激方案中与中国的又一个相同处(第一个上文已提到)。
    先来看看分析一下以上经济数据背后的含义吧。
    首先是失业率,没错7月的确是下降了,但这是难以持续,7月失业率的下降部分归功于季节性因素,即机构7月裁员较少;同时,美国“去库存化”已进行一段时间,不排除部分企业为重建库存而增加雇员或减少裁员。无独有偶地,几日前美国政府官员也不得不承认“今年内失业率很可能达到10%”。因此,美国往后失业率还会上升。
    然后是新屋销售和新屋开工,无可否认这的确是一个大好消息。可数据是要看两面的,除了环比还要看看同比,6月新屋销售同比下降约21%,6月新屋开工同比下降约46%。说见底或不过分,如果误认为是房地产回暖那就言之过早了。
    7月汽车销量大升。没错,是创11个月新高,但同比(即12个月前)呢?呵呵,答案还是下降的。其实汽车销量大升,这还是得益于美国政府的10亿美元资助的“旧车换现金计划”,听说现在要争取另外20亿美元扩大这计划。个人觉得,这是一招妙棋,欧盟政府也如有类似政策,事后证明效果非常好。附带一提的是,在7月销售的
    997824辆汽车中,只有441851辆是克莱斯勒、通用和福特生产的,其他的55万良,呵呵,应该大多便宜了日本人。
    至于标普、纳指、期货大升嘛,没什么好说的,流动性而已,记得A股是什么时候重拾声势的吗?当时可是中国最困难的时期。或许有许多人会说,明明美企公布的中期业绩都不错,其经济面应该不错吧。个人认为,股市上涨部分归功于奥巴马耍的一个诡计——或者说是掩耳盗铃的把戏,具体内容我不是记得非常清楚(望各位赐教),反正是“上市公司市值暂时不按当期资产计算,而是按照历史数据推断”一类的意思,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股票大缩水影响信心而实行的一个法案。此外,为防止股市快速下跌,美国至今还禁止裸卖空。(国内很多学者建议建设股票卖空机制,以防股市大起大落。我的观点是:卖空机制会在平稳时期使股市平稳,动荡时期有一定机会加剧动荡——美国此次的禁令或正基于此)
    至于最后有些银行估计的GDP增长,我觉得倒非完全不可能。但问题在于其不具备持续性,尔后会反复波动的。在此,奉劝各位一句,所谓的著名银行的论断,最好是见之而思,思之而辨,辨之而鉴(而非“信”)。请好好回想一下,中国的几家国有银行上市时有哪些银行在唱空做多?地产泡沫快爆破时有哪些银行在唱多做空?08年石油价格波动时我们的国企老总们又是和哪些银行对赌而亏得一塌糊涂?此外,有传闻(手上无证据,各位姑且当本人疯言乱语)高盛有一个大宗商品研究/投资部门共有兵将数千人,在08年高盛最困难的时期为公司贡献了了相当多的利润,如果传言当真,08年正好是大宗商品坐过山车的时期。
    此外还有一言题外话,凡是和外资银行接触过密的公司,多会留下小辫子(广州中华广场所有者——昌盛中国的老板邹锡昌因与高盛的恩怨近来诉苦“中国企业不应该轻易接受外资投行的投资,他们是慢性毒药”;还记得顺驰资金最紧张时是中了哪个“盟友”的一记扫堂腿而最终一蹶不起吗?摩根士丹利!傲气的孙宏斌宁愿将自己的心血卖给香港人也不和摩根士丹利签署不平等条约 ……凡此累累,不可胜数啊,08年恒大地产上市促成,慌忙间接受了数家投行的融资,各位姑且耐心看看恒大日后的好戏吧。)

    这次危机前,美国的经济增长关键在于消费——正如08年前中国经济增长关键在于出口。美国是用支出法计算GDP的。消美国GDP中消费约占70%。因此,美国人的消费对经济增长至关重要,个人认为,美国人的消费总量取决于3点:1,消费意愿。(以百分比形式表现)2,实际收入决定的可支配收入。3,超过实际收入的借贷消费总量。其关系表现为:消费总量=消费意愿*(可支配收入总量+借贷消费总量)。经济危机之前,美国人的消费意愿基本上能达到上限(100%),以“实际收入”衡量的月光族应占了多数,此外,还习惯借贷消费。而经济危机之后,首先消费意愿下降了(表现为储蓄率上升),实际收入下降了(这里说的是一个国民平均数。危机以来,美国工人的每小时工资略为上升,但每周工作时间较大幅度下降,加上就业人数大幅减少,所以会拉低全国人均收入),借贷货币总量下降了(表现为银行开始严格限制不合资格者的借贷消费)。因此,从GDP构成角度来看,美国GDP要长期平稳地增长,的确困难重重。
    依我看来,判断美国经济是否能真正复苏的指标有:
    1,失业率。其重要性见上文,是限制一切消费指标的根本。这是可能将美国再次炸入衰退第一枚炸弹。
    2,耐用品订单。这是衡量一国制造业未来走势的重要指标。
    3,房屋止赎率。无论如何,无家可归都是人间悲剧,如果房屋止赎的指标都没好转,还怎能祈求美国人增加其他商品的消费?而今年上半年美国止赎(丧失房屋抵押赎回权)案件数量上升了15%,涉及150万户家庭。此外,许多专家认为,案件数量要到2010年年中达到峰值后才能开始缓解。如此算来,半年至少150万套房子止赎,一年
    就300万套。如果大规模地强行执行止赎,恐怕美国两房、地方银行等大堆金融机构要立马倒闭。有虑于此,奥巴马一上台就颁布法令,禁止相关机构强行执行止赎权,否则再一年内,美国的流浪汉人数会比阿富汗+伊拉克难民还多。这是可能将美国再次炸入衰退第二枚炸弹。
    4,抵押贷款违约率和信用卡撇帐率。惠誉称6月信用卡拖欠率为4.31%,信用卡贷款撇帐率为10.79%。这是美国人的还债指标,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旧债不清,新债免谈。这是可能将美国再次炸入衰退第三枚炸弹。
    5,公司债违约率。标普表示,截止倒09年7月份的12个月,投机级公司债违约率为9.4%,较截止到6月的上升0.1%;预计再未来一年内最高升至13.9%。这是可能将美国再次炸入衰退第四枚炸弹。
    6,消费者信贷总量。此数据近几月的减多增少。
    7,各种类型的连锁店销售和零售销售数据。近几个月基本上也是减多增少。
    8,房屋销售价格回升。已经连续跌了好久了。打个比方,某人贷款购房,房屋原价100万,不用首付,现已还10万(按现值计算),还欠银行90万,但是现在房价下降,和该按揭房同等质量的其它新屋只值50万了。那么,他还会考虑继续供房吗?多数人会直接让银行变成房东。这样做唯一坏处是,会严重损害自己的信誉度而严重影响未来的借贷消费。
    以上八个指标外加以上提到新屋销售量共9个指标,如果有超过6个在连续3个月内改善,那么才可以作出经济复苏的“初步”判断(记住,是初步而已);此后,还要再确认美国家庭负债率的降低,才能确切判断美国人消费能力是否恢复,根据以上“消费总量=消费意愿*(可支配收入总量+借贷消费总量)”的公式,即使美国人消费能力恢复甚至是增长了,但也不能判断其消费意愿的恢复,因说不定美国人染上中国人“存钱上瘾”的习惯;再退一步说,即使上述的问题都不存在,也不能避免美国搞贸易保护主义或专门针对中国,又或是其他亚洲国家竞相贬值以压挤中国出口的情况。
    基本上,短期内靠美国增加消费而拉动中国出口的如意算盘是不太容易打响的。衷心惟愿中国经济不要出现“W”走势(近来和一些基金的投资经理聊天,其中已有许些人担心“W”型的经济走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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