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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燃烧的大山,山寨版《百年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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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斗笠客 时间:2008-12-06 17:01
    写在前面

    我要写写祖辈的故事,因为我的血是从他们那流来的。
    小时候,我很喜欢翻家谱,用泛黄的草纸装订的那种。一般,我翻开家谱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的名字,看着自己的名字是用漂亮的正楷繁体字写在上面的,心情就特别高兴。然后,就顺着找到了父亲的名字,祖父的名字……一直找到家谱上第一代祖宗的名字。
    这家谱,在我跟姐姐吵架时,还能帮上忙。因为她在上面没有名字,我就以此奚落她,每次都气得她眼泪涟涟,然后,我又赶紧安慰她。家谱上只有男人的全名,有些名字,还在旁边有注明,“某某县县官”。至于女人,一般都只有“某某氏”字样,连祖辈都查不到。
    很多祖辈的故事,是外公那听来的。我外公活到97岁,经历过清朝、民国,现在想起来很钦佩他老人家,但当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害怕他那根长烟斗——一点也不夸张的说,足足有三米长。我跟其他小孩在屋里玩,他就坐在灶膛前的草凳上,只要我们一调皮,无论躲在屋里的哪个角落,他的烟斗都能准确地敲到头上。在他死的时候,我在很远的地方读书,不在他身边。我很怀念我的外公。
    我的爷爷也是个传奇人物,可惜我连他面都没见到。他的后妈对他不好,十二岁就结婚了,那年奶奶二十岁。有段时间他迷上了赌博,被村里的一位老人说过一次后,他就再也没有赌过了,认真地做贩布生意,挣下了一片家业。我的爷爷,就是小说中的第一代石高山的原型。
    接着谈小说。
    原计划是只写三代人,但一开始写后,我就感觉,小说似乎不是我写的,是它自己慢慢长成的。那就让它自己长吧,大致成为现在的模样,五代人,近三十位性格迥异的主要人物。
    但主题仍没变:我们的祖辈曾为了生存,与自然进行斗争;为了信仰和理念,与人进行斗争。在这些斗争中,我们得以幸存延续下来,但最具毁灭性的斗争,是与自己的斗争。
    不啰嗦了,一起去追寻祖先的足迹吧!

    作者:斗笠客 时间:2008-12-06 17:04
    上部 内容简介:

    清末,石家寨是个还没出现过人杀死人的地儿,石高山的娘为了治他的尿床病到森林里挖药,被野猪啃死了。高山杀野猪报仇,后开始经商发家,成为思州府的显赫大户,偶获一本经书。后来他干爹告诉他,他实际并不是石家寨人,而是被埋在大地深处的熊家后人。
    高山的大儿子石大河是石家寨第一位杀死人的人,国民时期成为思州军阀,在抗日中全身瘫痪,后去台湾。二儿子石大海生于一场病灾,混身漆黑,后成思州官僚,被仇人杀害。三儿子熊大洋与世无争,钻研经书,后出家。女儿石碧玉因恋人张德诚(共产党人)被大海杀害而自杀。高山最终被孙子石杰(大海之子)气死。石杰在难关年间差点被饿死,被叔叔以命换命救了下来,其恋人小李老师也嫁他人,显赫思州的家族就仅剩下石杰一人和一间破屋。

    作者:斗笠客 时间:2008-12-06 17:06
    正文:

    第 一 章

    七月月半,石高山家没磨豆腐,老虎咬掉了他娘的半边屁股。
    大清早,高山就跟娘吵了一架,然后气势汹汹地跑到干爹家蹭豆腐吃。他站在干爹家的院子边,得意地往下望去,一群顽童聚在铺满阳光的山头比谁撒的尿高,山头下,他家那伞一样的屋顶若隐若现,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势不可挡。
    高山抬头朝远方望去,尽是苍茫茫的山,密不透风的林。又让他感觉到,世界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被夹在中间的石家寨,是在原始大山和古老森林中强行抢占的一块地盘。
    “狗日的!”
    冬爷从屋里蹦出来,猛吼一声,把高山吓了一跳,在院子里悠闲散步的几只红冠公鸡嘎嘎嘎地跑远了。
    “干爹,怎么了?”
    “狗日的!”冬爷怒气冲天地骂道:“狗日的烟斗跑到了去了?老子到处找都没找到!”
    高山愣了一阵,叫道:“是不是在墙上挂着啊?”
    “墙上挂的是土铳!”
    “是不是在床下搁着啊?”
    “床下搁的是开山!”
    高山想了一阵,朝干爹认真看了看。
    “干爹,就在你脑壳上啊!”
    冬爷伸手一摸,呵呵呵地干笑几声,烟斗果然就插在自己的头巾里。
    高山转头再望时,那群顽童已奔下了山头,在寨间小路上乱窜。他们看到了居高临下的高山,就使劲喊起来。
    “高山高山,你娘屁股被老虎咬了!”
    “它咬就让它咬嘛!”十二岁的高山很大方,满不在乎地说:“年小月半大,谁叫她不磨豆腐?”
    他才不相信老虎敢咬他娘,因为他的老丈人就是只土豹子。他刚学会说话那年的一个冬夜,他家那用苞谷秆扎成的屋子活像个冰窟。灶堂已没有一点火星,小高山仍缩在那里,死活要等他娘翠婵一起睡。翠婵正为他纳过年穿的新鞋,桐油灯一跳一跳的火焰,不时被风吹灭,害得手也被针刺破了好几次,气得翠婵边吮手边威胁儿子:
    “你个狗日的再不去睡觉,土豹子就来叼你个狗日的去做女婿”。
    这话却被一只路过的土豹子听见了,它兴高采烈地窜到高山家的院子里一屁股蹲下,呜呜直叫唤。透过墙缝,就看得到那对碗大的眼睛发着绿幽幽的光,唬得翠婵脚杆都软了,站都站不起来。半天才想起喊人,可喊声被猛烈的下山风刮下了山坡,熟睡的寨里人没一个听到见。等翠婵能站起来了,她赶紧将儿子藏进粮柜。高山躺在柔和的谷粒上,听着外面娘操起搓衣板,“呕嚯呕嚯”地吼起来,跟土豹子低沉的咆哮声对峙,他还舒舒服服地撒了泡尿。土豹子既没有扑进屋,但也不肯离去,硬是蹲到天亮。第二天,翠婵用沙哑的声音跟遇到的每个寨里人谈这事,却被他们一直笑话到大年三十。
    后来翠婵听了冬爷的话,做了满满的一簸箕糯米糍粑,沿着土豹子那碗大的脚印一路撒到大树林的边缘。自从认了亲戚,那位土豹子是没来找过高山了,但他却落下了尿床的病根。翠婵找了无数个猪尿泡甑糯米饭给他吃,冬爷用下了咒语的水给他喝,可他照样每晚就心安理得地在土布床单上画各种形状的地图。后来高山学会了编草鞋卖,攒了点钱,就被翠婵揣到怀里,翻过两匹山去找杨家岭的老郎中。
    那时候的杨家岭还没闹土匪,这个跟石家寨同样古老的寨里的居民,非常友善地招待亲戚——这两个寨子自古以来相互通婚,无论哪两家,上不出五代,肯定有亲戚关系。可几个好斗的后生见了姿色犹存的寡妇,就动了歪心,在路口强行拦下翠婵,要她嫁给本寨好赌成性的杨二宝,还派人给石家托了口信。冬爷领着十几号壮年男子赶到杨家的风水树下,怒骂谁敢留石家的人。杨家后生却丝毫不给神奇的冬爷面子,过山风吹得满山油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气氛极度紧张,一场激烈的战斗不可避免地展开。

    作者:斗笠客 时间:2008-12-07 15:44
    谢谢楼上捧场,边整理边更新
    作者:斗笠客 时间:2008-12-07 16:41
    有人抱来了一张八仙桌,两派人各站一边。冬爷摆好了架势,杨二宝也鼓足了劲,在一阵喝彩声中,从小就跟沉重的石头打交道的冬爷毫无悬念地将杨二宝的手一下就扳了下来,他见对手还不服气,就宽宏大量地让杨二宝双手齐用,羞得杨家人抬不起头。翠婵被领回家中,当着众人的面,把裤带解开,哐当一声掉下一把亮晃晃的铡猪草的刀。众人当即松了一口气——这两天,翠婵就靠这把刀,硬是没让杨二宝碰上她的身子。
    高山想到这里,不免有些担心地望自家房子望去,却见寨里的几位单身汉就在房子前后转悠。他想,老虎肯定是不会咬像娘这样的正经女人的。
    大家都晓得,整个寨子最正经的女人就是翠婵。多少个寂寞的夏夜,她举起吹火筒,朝窗上那些圆溜溜的眼睛使劲捅过去,把在外面火烧火燎的单身汉们骂得抱头鼠窜,然后背对着儿子偷偷掉眼泪。有事没事就流泪的习惯是她从外地带来的。自从她在路过石家寨迷了路,被领到单身汉石有富的破房子里来,她就没摆张笑脸给别人看过。害得石有富在众人面前头都没法抬,因为寨里男人们都埋怨是她男人下头无力,才让她没个笑脸。一个月之后,一个春光灿烂的日子,看到媳妇的肚子隆了起来,石有富高兴得在寨子里逛了一整天,找老是说他裤裆不行的那些家伙掰手腕,半夜,才哼着不成调的十八摸回家,在自家阳沟后头,一头栽下丈多高的土坎,尿泡都摔破了,在一股隐含着苞谷烧的恶臭中撒腿登天。这个噩耗对寨子里的许多人来说却是个极大的喜讯。有富还没有过七七,就有十几个人上门说媒。最后一次上门帮别人提亲的,竟是石有富最好的朋友,寨子里为人最厚道的冬爷。可翠婵摸着肚子死活不肯,担心孩子出世了受到后爹的虐待。她就独自一人照料起死有富租来的两丘田,春天里扶着倔犟的铧口犁地,冬天挑着晃个不停的两桶大粪去浇麦苗,瘦弱的身躯被山风吹得摇摆不定,让寨子里那些还没死心的单身汉心疼得要死。
    可高山九岁那年,带着一身泥跑进屋,问正铡猪草的娘,他究竟是不是有富的孩子,因为寨里人都说不是。气得翠婵伸出粘满菜叶的手给了他两磕攥,要他牢牢记住。
    “你就是我的儿子!”
    为了不让寨里的闲人取笑儿子,翠婵从床下摸出几块铜板,请人给他编了个小背篼,让他到对面的山坡去砍柴。到了吃晚饭的时分,高山却背着满满的一篼茅草回来,摊得满院坝都是,等晒干了拿来编草鞋。
    其实之前也有人说过他不是有富的儿子,高山从没理会这话。但在那几天他老做同样的怪梦。先是梦见石家寨发大水了,寨子下头的那股河水突然汹涌澎湃起来,冲走了躺在岸边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鹅卵石,水流蔓延到了寨门口,淹没了滴子水的几百十丘梯田,金灿灿的水稻在浪头的冲击下一片片倒了下去。接着从水中爬出来一位筋疲力尽的中年男人,面色焦黄,自称是他爹,并告诉他耸立在寨中央三百多年的老祠堂要被烧掉,然后耐心地教高山编草鞋。小高山开始其实不想理会这无聊的家伙,但他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他,每次都带来要发大水和祠堂要烧的消息,坚持不懈地要让儿子学编草鞋。高山被他折磨得晚上不敢入睡,甚至他大白天里也找上门来。高山爬在饭桌上打个盹,甚至对着天空发会呆,他爹就会浑身披泥地从大水中爬出来。翠婵坚信这是儿子在为尿床找借口——他那裤裆老发大水,不过她认同儿子要学手艺的决心,用白潺潺的米汤煮了个鸡蛋以示鼓励。
    高山九岁那年的春夏之交,他挂几串草鞋在腰间,大人一样活演活现地走在赶场的路上。每五天赶一次的场都是这片土地的节日,人们从各个山沟沟涌到田家坝子,买盐巴镰刀布匹,什么也不买的趁还没到栽秧的农忙季节,出来逛悠两圈,找熟人打个招呼。高山找了块干净的石盘,将草鞋整整齐齐地摆开,大声吆喝起来。
    “三个铜板两双,三个铜板两双!”
    一伙人很快就把小小摊子围了起来。之前这里只有刘麻子一个鞋匠,此时他正在场的另一头卖两个铜板一双,却无人问津。等他听到消息赶过来时,石高山的草鞋已被抢购一空了。人高马大的刘麻子提起石高山就准备给了他两个巴掌,蹲在旁边的翠婵一下子跳起来,扯住刘麻子又抓又咬。

    作者:斗笠客 时间:2008-12-08 12:41
    我说错了,辛亥时黔军确不咋的。是想说护法战争,黔军还是很有气魄,尤其是王逼刘出征所说的话很感人:胜,功归于刘;败,过归于王。
    谢谢乡人黔兄。
    该小说也是以黔东为背景,在历史知识方面,还望多指教。
    作者:斗笠客 时间:2008-12-08 17:26
    好,哈哈,多结识结识黔中英豪。多谢史通兄
    作者:斗笠客 时间:2008-12-08 17:28
    “刘麻子,你这样搞就不对头!哪有大人去打小孩子的道理!”
    赶场的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指责起刘麻子起来。刘麻子见众怒难犯,就灰溜溜地走开了。等刘麻子下一次赶场时将价钱降到一个铜板一双时,石高山涨到了三个铜板一双,他的草鞋不是简单的一个底板加几条鞋带,而是能将整个小腿都包起来的筒子,他叫喊着 “割草割谷子穿的草鞋,不割脚的草鞋……”事隔多年,石高山躺在软榻上,眯着眼对孙子得意地讲这些往事时,孙子已穿上了用牛皮做的靴子。
    然而在当时,高山的手艺却给石家寨带来了不少名声,石家人都觉得脸上格外有光。然而没多久,他们就为滴子水的那坡望天田揪心了。那正是稻谷吃水的季节,太阳却一天比一天烈,以往繁闹的麻雀这年却销声匿迹,田埂开始裂开道道缝隙。住在寨顶吊角楼里的头目老爷,刚为他的宝贝少爷请来了位教书先生,心情相当舒畅,就跟他的几位姨太白日夜里地折腾,完全不晓得寨里发生的这些事。
    直到一伙忍无可忍的佃户聚集在山头日老天爷家先人板板,声势浩大,吵得头目老爷把头姨太酥软的奶子里抬起来,迷迷糊糊地问发生了啥事。在知晓事态的严重性后——滴子水七成的田地都是他家的,头目立刻决定召集全寨人到祠堂院坝讨论对策。当天晚上,祠堂大院坝围得里三圈外三圈,最中间坐着庸懒的头目,旁边的石桌上点着两盏明晃晃的大桐油灯,庄稼汉们挥舞着手里的大蒲扇拍蚊虫。众人七嘴八舌地吵嚷开来,发够了牢骚,无聊的人们有的开始聊家常、摆起龙门阵,几个刚长出胡渣的小年轻满院坝窜,哪里人多往哪挤,伸着爪子不老实地在女人屁股上乱摸。却不知是谁瞎扯了句,会不会是大旱季来了。顿时,闹哄哄的院坝突然安静下来。
    大家都被吓得乱了套,大旱季,这是他们听到的自盘古开天地以来最恐怖的事情,整整旱了五年,思州府原有的整整二百四十八个村寨,被饿绝种的就有七十六个,饿死的人太多了,活着的人也没力气埋,就任由尸体像枯树桠一样慢慢腐烂。这里的人都没有亲眼看到过这场大灾难,单是传说,就足以让大家惊慌不安地议论纷纷。但是谁也说不出个一二三,究竟该怎么办,最后都将目光投向雍容的头目,这种大事情总得他拿主意。头目家的人,总是最有智慧的,带领大伙度过一个又一个难关,这也是三百年来从来无人胆敢藐视他家的原因。头目等大家安静下来了,就说出了他想出的解决办法:赶在小河干枯之前修个水库,蓄足够的水。大伙子都在为这个高明的主意欢呼雀跃时,石高山又想起几个月前的那个梦,再次告诉娘这不是旱季,是要发大水!翠婵瞪了他一眼,让他不要张口乱说话,免得旁人听到,忙着跟周围的人商量出工出力的事。
    近午夜,一阵大风呼啸而来,人们手里的蒲扇呼哧呼哧被吹掉在地,在惊叫声中,两盏桐油灯被刮倒在地,一只蒲扇着了火翻滚开来,人们还来得及反应,就被刮到了祠堂旁边,不知哪家在那堆放了几大捆晒干的麦秆。片刻之间,祠堂就陷入了熊熊大火中,等大家把火扑灭,已有三百年历史的祠堂就只剩下几堆黑糊糊的残渣了。寨人的心情一下沉重起来,头目带着哭腔诵了两遍经,火灾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他立刻果断地决定要尽快开工。翠婵直愣愣地站在被毁的祠堂旁边,一言不发,等她回过神来,人们都快要散了。她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正准备回家的人停下了脚步,诧异地盯着她。头目踱过来,用威严的目光注视着她。翠婵满面通红地嗫了嗫嘴,终于又咕嘟了一遍不是大旱,是大水。等她说完前因后果之后,刚才祠堂被烧的悲痛一扫而光,甚至有人都笑出声来了。没人相信一个九岁孩子的话,而且还是做的梦。头目勃然大怒。
    “扯谈,简直是扯卵谈!石家寨一听这名字就全是石头,历来都缺水,从没听说过要涨大水。”
    他表示要对这种妖言惑众的行为要严厉处罚,但考虑到石高山还在翠婵的肚子里时她丈夫就去世了,也就不用惩罚这可怜的寡妇了,但是今后的水库的水是不允许她家用。寡妇带着她的儿子满腹悲切地回到家里,石高山从床铺底下摸出一双他发明的长筒草鞋,往地上一倒,哗啦啦地流了一地的铜钱——那是他编草鞋赚来的。让寡妇高兴了一阵,直夸狗日的高山真靠得。但随即寡妇又担心起来,要是真的遇上大旱季,这点铜钱显然是买不了几斗谷子的。翠婵心事重重地想到半夜,刚打个盹,就被翻来滚去的高山闹醒了。她以为孩子发噩梦了,使劲推两把。高山翻滚得更厉害了,一摸他的额头,像火一样的烫,他已经话都说不出来了。翠婵赶紧把床单一勒,背上他去敲冬爷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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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斗笠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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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开贴:2008-12-06 17:01
    • 更新:2009-02-03 1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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