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十库kksk.org

汴梁如梦正繁华--宋仁宗时代的美丽与哀愁(宋史随写录)

  • 1
  • 下一页
  • 末页
  • 页码:
  • 作者:风月居主人 时间:2009-09-29 12:55
    引子

    塞北三月,春寒料峭。草原苍茫,一望无垠。辽道宗耶律洪基却接到了宋使来告的讣闻。

    三月辛末日,大宋皇帝驾崩于汴梁皇宫的福宁殿。

    时值大辽清宁九年,宋国嘉佑八年(公元1063年)。

    大宋皇帝驾崩了?耶律洪基心中蓦然一震,脑海一片空白,痛得让他闭起眼睛低吟,南方的那个慈眉善面的故人为何还近在眼前,一如昔日?往事如梦,抑或是梦如往事?

    天生贵胄的自己在苍茫的北方大地策马长啸,身为大辽燕赵国王的他,日后就要登上皇位。想到得意处,年轻的藩王不禁睥睨起天地起来。他倒想看看屡屡为大辽所窘、被迫缴纳岁贡的宋国是什么模样,如果有朝一日进取中原的话,亦不妨先会会宋主。

    于是心高气傲的他心生一计,混进了大辽出使宋国的队伍。越深入宋国的国土,尤其是到了宋国的汴京后,耶律洪基越发觉得自己小觑了南朝了。瞥眼处,竟是一片繁华气象。闲花幽草散发着淡淡清香,车水马龙的街道游人络绎不绝,客商吆喝着闻所未闻的商品名称,市集密布的店铺放满了金翠耀目的奇巧珍宝,喧嚣中夹杂着青楼红阁的歌女唱起的优柔曲子,风雅俊朗的文人正在酒楼茶肆中倚红偎翠,运河的货运船只已然堰塞了水流,清浅的池水被采莲少女的船桨掀起阵阵玉纹一般的波澜。。。。。。。

    原来这就是大辽境内汉人所称道宋都风物,耶律洪基宛如沉醉于美醇甘露中,到了晚霞烟迷的黄昏而不觉。

    “大人,大人!”身边的契丹族同行叫醒了他,耶律洪基揉了揉眼,汴梁胜景依旧,好在不是梦。粗犷高大的契丹同行身边原来还站着一个衣冠楚楚的南朝官员。官员此时开口了:“大王,圣上请您到宫中一见。”原来耶律洪基假扮成使节南下,在雄州就已经被宋国的官府获悉,被暗中报给宋仁宗了。耶律洪基不知个中缘由,但他知计略已泄,包袱反而卸下。

    静坐在蟠龙椅上的宋国君主果然没有压人的架势。他毕竟来自悍勇刚强的契丹族,在宋国到底该如何行礼,耶律洪基有些忧虑,只顾往宋主身上看,旁人看来他甚是无礼。宋主丝毫没有怪罪北国王子的粗鄙无礼,微笑地向耶律洪基介绍宝座旁边一个雍容素静的女子,原来她就是南朝的皇后,宋主的言谈举止仿佛把自己当作亲戚。耶律洪基更是感动,心中纵有万千丘壑也被填平了,他以纯朴和真诚的笑容回了礼。宋主赏赐给耶律洪基贵重丰厚的礼物,他心中大概也很喜欢来自大辽的王子。耶律洪基告辞时,他不舍地抚着耶律洪基,叮嘱他:“与汝是一家,他日应当盟好是念,生灵是爱。”

    回程时,耶律洪基念及大宋的富庶,宋主的宽厚,心想日后他的大辽铁骑若横扫南朝踏入汴梁,他该如何处之?刺探敌情的行动,带给他全新的思考和看法。

    所幸的是,两国偶有摩擦龃龉,大体安宁。“四十二年不识兵革矣!”

    旧事重温让大辽帝国的皇帝耶律洪基激动不已,他失声恸哭,抓住宋国使节的手。此时他不顾宋辽对立的局势,此时他和宋国的子民同悲同痛,此时他如丧考妣。

    于是宋主过去赏赐给他的御衣,也被埋入大辽为宋主所设的衣冠冢,大辽像祖宗的坟墓一样对待它。辽国的燕地,无论远近也为宋国君主的驾崩而聚首痛哭。辽国君民以自己的方式为一个远去的时代,逝去的背影送行。

    邵伯温永远记得七岁那年,好像是住在汴梁的皇帝仙遐了,遗诏传到了洛阳。城中的军民,不管是妇孺还是儿童,朝夕向着东边嚎啕大哭,纸烟蔽空,天日无光。舅舅王元修当时就在东边,从汴梁回来洛阳后告诉先父:“京师罢市巷哭,数日不绝。即便是乞丐和小孩,都在大内禁中前焚烧纸钱。”

    辽国不久派遣使者前来皇仪殿祭奠先皇,和大宋的新君在东厢相见。慈孝的新君恸哭不已,辽国的使者言语中一谈及先皇,就潸然落泪。

    悲痛并不只限于京洛的畿内一带。他又听说,皇帝驾崩的时候,周长儒正要跋山涉水到达蜀地的剑州,去普安县上任。乱山堆垒,发现连汲水的妇人也戴着白纸行哭。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又不知几人哭得肝肠寸裂,撕心裂肺?

    邵伯温也依约记得,那年的星象很奇异。荧惑星从去年的八月开始,消失在茫茫的夜空,视乎隐隐预示了有生命将行陨落?后来,先皇就驾崩了,等到新君登基,命令宰相祈福,荧惑星才在东方重现。荧惑星足足消失了二百四十九天,奇迹地回来了,可是先皇却永远离开了大宋子民了。

    先皇拥有一匹名为玉逍遥的宝驹,马色纯白,骑者如同坐在车辇一样平稳。马儿似乎很懂得节制,宫中的养马人说过:“马行步有尺度,徐疾皆合节,驮者行速,则以足拦之。”某日,燕王向先皇借来宝驹一骑,马儿却长鸣不行。燕王一怒之下把玉逍遥还给先皇。马儿毕竟触怒了燕王,皇帝把罪马发配到城南的马铺,委托王恭照料。久之,玉逍遥还是恢复了先皇御马的地位,同时也恢复了疾走如车辇的本色。先皇驾崩之后,玉逍遥随迁到先皇的陵墓饲养。竟悲鸣绝食而死。

    可惜自己当时太小了,他只记得关于先皇的寥寥几段轶事。自己亲身经历过王安石变法,元佑党争,靖康之难,无数的纷乱和灾难此后侵袭着往昔物丰民富的大宋,把大宋折腾得病入膏肓,直至今天宋朝落得苟延残喘的下场,偏安吴越一隅之地。东京早就被勃然兴起的女真人所窃据了,无数中原遗民日夜对新亭泣。心安理得的恐怕只有江南温柔乡中醉生梦死的赵宋新官家了。

    先皇驾崩的时候,他七岁了,无忧无虑的童年记忆再模糊,也遮掩不了先皇那段承平的岁月,如今遗民纷纷以伤感凄怆的笔触追述转眼成空的昨日胜景。华美绚丽的胜景不过其表,大宋最珍贵的是清肃的人心、正直的品格、宽厚的风气,才是赵宋立国之本啊!

    梦中他又记起先皇寝宫中的一首诗:

    “农桑不扰岁常登,边将无功更不能,四十二年如梦觉,春风吹泪过昭陵。”

    四十二年就是先帝宋仁宗享国的年数,邵伯温有幸生活在这四十二年中的七年,那七年可能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可短短的七载倏忽岁月就让他的人生的残章为之黯然失色。他止不住潸然泪下。

    汴梁如梦,故国只在照得离人愁绝的月明中;繁华似锦,昨日尽在掩翳楼台高锁的梅梢上。

    作者:风月居主人 时间:2009-09-29 12:55
    注释:
    【1】耶律洪基哭宋仁宗事见《邵氏闻见录》 中华书局
    【2】邵伯温七岁事见《邵氏闻见录》 中华书局
    【3】荧惑星即火星,事见《宋史》宋英宗本纪
    【4】 玉逍遥事见《邵氏闻见录》
    【5】诗见《能改斋漫录》中华书局

    作者:风月居主人 时间:2009-09-29 12:56
    1.【水银翻波照泪痕】宋仁宗的身世

    赵匡胤黄袍加身,建立大宋,定鼎中原,逐步收拾晚唐以降的乱局。他的接班人宋太宗赵光义正式完成中国的统一,彻底结束五代十国的分裂。两代君主偃武修文,四海昇平,一片国泰民安的新气象。京城也云集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才子佳人、能工巧匠。他们以文翰淡墨、胭脂沉香、奇巧天工把东京汴梁上上下下妆点得华美繁丽、温软香艳。

    蜀地益州华阳的一对夫妇,也来到了京城谋生。龚美是一个锻银匠,除此之外没啥本事,只能讨了个出身贫寒的孤女,妻子叫刘娥。龚美穿街过巷为市民锻造银器,妻子就摇拨浪鼓招揽生意,在汴梁的驰道巷坊中忍受着清贫和卑微。龚美凭借自己出色的技艺,慢慢有了知名度。许多达官显贵也成为主顾,夫妇俩的日子开始有些起色。顺带也有人开始风传龚美讨得一美人老婆。龚美进襄王府锻银,通过府邸的官员得以进见时任开封府尹的襄王赵元侃。赵元侃不知为什么多说了几句:“蜀妇人多才慧,汝为我求一蜀姬。”在汴梁浓厚的商业气息熏陶下,龚美也算少有经济头脑的生意人。上比吕不韦送赵姬事他不敢,襄王的心意他清楚得很。于是他就把刘娥献给了襄王。

    赵元侃不久之后被立为大宋太子,改名赵恒,是为未来的宋真宗皇帝。赵恒对刘氏崇爱有加,不分是自己是藩王还是太子的身份。赵恒沉溺于美色中,日渐消瘦,苛察明细的宋太宗甚是疑惑,于是就此事问起负责照顾太子起居饮食的太子乳母。太子的乳母秦国夫人秉性严整,把赵恒和刘氏鬼混的事报告给圣上宋太宗。宋太宗闻讯大怒,堂堂天子岂可终日和一贫家女厮混?于是太宗下令把刘娥逐出王宫。赵恒父命难违,又对刘娥难舍难分,把她偷偷安置在王府官员张耆家中。十几年间,赵恒对刘娥念念不忘。直到宋太宗辞世,已是皇帝的赵恒才敢名正言顺地把刘娥接回身边。刘娥自小孤苦伶仃,没有宗族可以倚靠,就把前夫龚美倚为兄弟,改称刘美。大中祥府年间,刘娥被封为修仪,晋升为德妃,在后宫中的地位直摇上升。

    宋真宗的原配夫人郭皇后病故已有经年了,他想立刘娥为皇后。由于刘娥出身寒微,引起了
    大宋的群臣的激烈反对。宋真宗也不顾舆论的压力,在大中祥府五年把刘娥强行立为皇后,
    刘娥曾经是区区锻银匠的妻子,一道圣旨就让她成为母仪天下的当朝皇后。

    龚美的付出终于得到回报了,现在他可是国舅爷刘美了。今为真宗朝高官、昔为吴越王之子的钱惟演也曾是主顾之一,钱公嫁女时,正是锻银匠龚美负责打造匣子器皿,赚来赚去也就
    赚点辛苦钱罢了。国舅爷刘美进官拜爵后,钱惟演让刘美成为自己的妹婿,至于龚美为钱家锻造的贵重银器,就放在国舅爷刘美的豪宅中以做个留念吧。

    刘皇后心烦的事儿也不少,自己出身卑贱为大臣所看轻,自己地位的寒微大可找人编写一份显赫的族谱,除了只有锻银这点出息的哥哥刘美之外,再找几个出身名门的刘氏显贵做亲戚也不难的。华阳孤女的过去算不得多大的事。历朝历代的女子,哪个不是母以子贵的?最要命自己和皇帝那么多年了,不曾为皇帝生下一个龙儿,可和前夫生活的几年,自己不也一无所出吗?看来刘皇后为门户计,为皇帝生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了。

    刘皇后有一侍儿叫李氏,肤色白皙,有如滑腻的玉璧。宋真宗在皇后的寝殿中准备洗手,李氏在一旁服侍,宋真宗为她明丽的皮肤所吸引,于是就有了一宿的欢枕。刘皇后身为女人,心生妒嫉是必然的,但又觉得李氏有喜不啻于一个天赐良机。李氏怀孕后,随着皇帝到砌台游览。李氏的玉钗跌落,像是不祥之兆,她顿生厌恶。喜好符瑞吉兆的宋真宗给又给自己占了一卜:“倘若玉钗无损,当生男儿!”左右拾起玉钗,玉钗果然如皇帝之意,完好无损。不久,李氏生下一个儿子,取名赵桢。皇帝不胜欢喜,自不在话下。

    哪怕是片刻须臾的依偎,对李氏母子都是一种奢侈。刘皇后将咿呀咿呀的赵桢夺走时,他的襁褓还留着母亲怀抱的余温。皇后要为她自己,也为皇帝,更为大宋培养接班人。哪怕刘皇后对政事投入了过多的精力,抽不出空来,她自有贵人可堪利用。李氏在皇后面前,永远都是她的侍儿,奴婢怎敢违逆她的主人。从今往后,赵桢的亲娘是刘皇后,也是大宋几乎笃定的皇嗣了。

    作者:风月居主人 时间:2009-09-29 12:58
    李氏亲子被夺,心中有再多万分的愤懑,也无处诉说。她默默地处在后宫诸妃中,看着儿子在别人的养育下成长,百般滋味在心头。赵桢这孩子很是调皮,他不喜欢穿着履袜,命令左右脱去,赤着脚在宫掖中玩耍,宫中都戏称他叫赤脚仙人,这正暗合李氏曾经的梦。皇帝宠幸她的那天,她曾梦见赤脚大仙要送给她和君皇一个儿子。

    远远地听到他趣稚的哈哈声,却不能呼唤他。

    远远地听到他摔倒的噗通声,却不能扶起他。

    远远地听到他委屈的哇哇声,却不能抱着他。

    李妃不埋怨谁,更别说憎恨皇后的权势和威严,她只怪自己的无能,只图孩儿将来能争气。她更不能让人看到她悄悄垂落的泪珠儿,不能让孩儿看到娘的软弱。哪怕宫中没人敢告诉太子,她才是桢儿的母亲。

    刘皇后的威严不仅只对宫中的妃嫔,对皇子也不例外。刘皇后是赵桢名义上的母亲,故以冷冰冰的礼法约束赵桢,未尝和颜悦色地对待赵桢。身躬亲养的杨淑妃就大不同了。宋真宗还是藩王的时候,十二岁的杨妃就已进王府服侍。真宗继位后,杨妃也得到了不少的宠爱。刘皇后还是修仪的时候,杨妃的地位和她不相上下。杨妃聪敏而有才思,知道刘修仪的恩宠日隆,故处处顺从刘氏。刘氏非常喜欢杨妃。哪怕杨妃也是有宠的贵妃,刘氏引为知己,无丝毫隔阂和芥蒂。杨妃故为抚养赵桢的不二人选。

    在赵桢嗷嗷待哺的婴孩时,杨淑妃就开始看护他了。杨淑妃以惠慈之心抚育皇子成长,凡是起居饮食都和他在一起。赵桢被风痰之疾所困扰,刘皇后就武断地不准赵祯吃虾蟹海物。小小幼童禁食而导致的偏食,对孩子的成长并不好。杨淑妃又不敢公开顶撞皇后,不得已把把营养丰盛的海鲜藏起来,偷偷送给赵桢吃,并说:“太后何苦虐待吾儿至此!”赵祯称呼刘皇后为大娘娘,称呼杨淑妃为小娘娘。赵祯更为亲近小娘娘,至于对大娘娘,他是既敬又畏的。

    杨淑妃纯粹是出于女性独有的母性而养育赵桢,而不是图赵桢登基后自家人的能有多少荣华富贵。

    赵桢成为皇帝时,杨淑妃的侄儿永德被召见。赵桢很喜欢永德,想授予永德诸司副使的职位。杨淑妃推辞道:“小儿怎么能够当那么大的官呢?给他一个小官就算了。”赵桢于是改命永德为右侍禁。

    赵祯由心慈宽和的杨淑妃抚养长大,在如斯环境的熏陶下,也形成了仁孝宽和性格,尤其是喜怒不形于色,颇有人君的风度。刘皇后管教自己虽严,终是母亲,赵桢侍奉母亲也甚谨慎。刘皇后在世的时候,赵祯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李妃所生。刘皇后明白她今后地位的牢固,很大程度就是取决于皇子赵祯,对他教育严苛点也是应该的。

    同时,她绝对不能让赵祯和李宸妃相认,至少在自己活着的时候不能,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身边人自然也参悟到皇后的意思,更不敢多嘴了。

    宋真宗驾崩之后,赵祯继位为宋仁宗,刘皇后也顺理成章地升格为皇太后。刘太后对宋仁宗依旧严厉,比如在皇帝的婚姻问题上。少主倾心于姿色绝代的王蒙正之女,太后却认为女人太妖艳不利于青春躁动的皇帝,把王蒙正之女许配给她刘家的侄儿。

    不过赵桢今儿是皇上了,少年郎出于好奇,跃跃欲试皇帝的大权是情理中事。况且赵祯已经十来岁了,是个小大人了,宫中只要有几句流言蜚语,离间她和皇帝,事情就棘手了。刘太后借为宋真宗守陵,把李妃打发过去,李妃和宋仁宗从此生离死别,无缘再相认了。以中国传统的人伦角度来看,刘太后对待李宸妃实在是太残酷了;可从政治角度来看,若李宸妃和宋仁宗相认,那么刘太后建立在谎言基础上的权力,不就要彻底动摇了?

    刘太后毕竟还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蝎毒太后,对李妃的所作所为已属过份,刘太后若再把心一狠,结局真让人不寒而栗。李宸妃有一个弟弟流落民间,刘太后派人去寻访。皇帝的亲舅舅李用和原来在京城以凿纸钱为生,孤苦伶仃。刘太后自己也曾有过混迹底层的悲惨生活,她心生怜悯,也算是一种对李氏变相的补偿,任命李用和为三班奉职,步步升迁。宋仁宗的身世,就一直瞒到底吧。

  • 1
  • 下一页
  • 末页
  • 页码:
  • 文章信息
    • 作者:风月居主人
    • 来自:天涯-煮酒论史 前往来源
    • 【活跃63天 / 跨度491天】
    • 开贴:2009-09-29 12:55
    • 更新:2011-02-03 12:44
    • 阅读:81953 回复:781 楼主:322
    • 字数:约189千字
    • 图片:0
    • TXT打包下载
    • 宽窄切换:【
    • 背景颜色:【
    • 文字大小:

    相似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