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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启示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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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孤清霜 时间:2018-04-09 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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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孤清霜 时间:2018-04-10 01:01
    第十二章: 1953——癸巳
    1.
    吃了一冬天的糠皮和麦麸以及一些树叶子混合在一起的食儿,嗓子眼都给拉出来了茧子,好不容易熬到春里,地里的苦菜、蒲公英刚一露头就给人挖了去,一村的人,不论男女老少,天天都挎着个篮子,带着镰刀,将石家沟前后左右的沟沟渠渠都挖了个遍,以至于到了二月里了,满地都难得看见一个绿芽,就连柳树上的柳芽都被薅了去,在开水里焯上一遍,撒上点盐巴,一转眼就被一家人吃个底朝天。
    高志飞像着了魔一样,去年秋里水退了后,他迫不及待的跑到洋槐林里,康二子的坟不见了踪迹,不知道是被水冲了去,还是被泥沙给掩埋了,可他还是不死心,但凡有空,就带上铁锨,这里翻翻那里翻翻,又恐被人看见,只能在天不亮或者天黑后才去,洋槐林被翻了个遍,还是不见踪影,就顺着秀延河的河道两岸继续朝下寻,就连河槽里两岸的石头缝都不放过,过完了年,等地消了冻,他还是不死心,寻了一个来月,一点踪影都没有。
    家家户户的窑里都缺了粮,唯独花子的麦子收的早,可她却也不敢都拿出来,高志飞忙着去寻银子,也顾不了家里了,花子就隔三差五的去舀上一升,悄悄的给了河儿,让河儿端给母亲,也不磨面脱皮,洗洗就放到锅里煮,和着那些糠皮野草一起当成了饭,总算没把人吃肿起来。
    一天,高志云从门口路过,花子叫住他,悄悄的给他装了五升麦子,元龙喜他也让迟八斤悄悄给送去了五升,这几家人总算是在少的可怜的粮食下挺了过来。东窑下的三孔窑洞都被水给泡了,冬天勉强的凑合住了一冬,到了春里,地一消,窑洞上的土就直接往下掉,胡三弦看住不成了,就自个扛着镢头去挖窑洞,他没那么多讲究,只要有个地住就行,寻来寻去,就寻到了元龙喜的隔壁,打着呵呵找元龙喜商量,元龙喜说山又不是我的山,你想挖就挖。胡三弦说主要是看这里向阳,住的地势也高,就是在这里挖了窑洞,得和元龙喜共用一座土桥,元龙喜笑了声说,那有啥,都是一村的人,你要走就走,我一家人也走不塌。胡三弦这才定下了心,趁着地里的活还不忙,得赶紧将这口窑挖好了,也就有了个栖身的地儿。
    花子只要一出门,就准能瞅见坐在硷畔上的黑沟,她想叫这个娃,却没叫出声,直到有一天,看见黑沟一个人穿着极不合身的孝服,从下面的坡上走了上来,就叫他问干啥去,黑沟低声的说想他妈了。花子心里一酸,说你妈七七也过完了,百天也过了你还去干啥?黑沟却说他要到了东山上,坐在他妈的坟边,就能听得见他妈说话。花子问说啥,黑沟说,还和以前一样,胡说哩。
    花子摸摸他的头,见黑沟的眼皮子肿的厉害,顺手在他的耳畔按了一下,便是一个坑,半天也弹不起来,就让黑沟等一下,自个挪着小脚回到窑里,取来半块掺着麦麸的窝窝头,拿出来递给黑沟,黑沟低着头不肯接,花子就让他快拿着吃,别让人看见了,黑沟这才接过食儿,一边啃着一边朝东山头走去。
    迎面的大路上走过来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将那衣裳在手里轮着,嘴里唱着调子:左一个亲亲来右一个亲亲,亲来亲去你亲了别的人,我那白花花的腿啊嫩嫩的嘴,却留不住你这负心的人……
    作者:孤清霜 时间:2018-04-10 15:15
    欢迎朋友们多提意见
    作者:孤清霜 时间:2018-04-10 21:32
    2.
    卫义民也回到了村里,看到村里的人都没吃的,将情况汇报给了镇上,镇上又汇报给了县上,县上很重视,应承一定给石家沟里拨一批救济粮,可几个月过去了,还是没了信,卫义民等不到信儿,就去了县医院,找大夫让把那些有毒的野草都画成图,带回村里,将村民们组织起来,让大伙都记住,万一挖野草芽,千万不能挖这些,要是吃出了事,可是会要人命的。
    杨国胜却顾不了那么多,在村民的面前一个劲的说着,临近的几个地都要开始城里农业合作社,大家集体生产,集体吃饭,以后石家沟也要搞合作社,大伙得有个准备。高志云一看见杨国胜,脑子里便是高宗寿那阳光下花白的头发,一股子怒火就在心口来回的窜,把旱烟锅子抽的啪嗒响,恨不得用旱烟将杨国胜给熏死,终于熬完了,他第一个迫不及待的回到窑里,却看苟香叶在拉着黄河在墙根下一个劲的呕吐,小娃儿的脸胀的通红,眼泪都被憋了出来,一口一口的黄水吐在墙根下。
    高志云忙问这是咋了,苟香叶说自个也不晓得,娃说恶心就一个劲的吐,高志云想起来卫义民交代的事,就想娃是不是吃了啥不该吃的东西了,苟香叶说也不知道,窑里饭都是一样的,自个都没啥事,可高志云却不信,就骂苟香叶没看住娃,等黄河止住了呕吐,高志云一摸,娃的额头烫的和火炭一样,两个脸蛋子比西瓜瓤子都红,就急忙将娃抱回到窑里,取来手巾,沾上冷水放娃脑门上降温,一两个时辰都过去了,娃越来越烧,吐的全是黄水,高志云慌了神,苟香叶让他去赶紧找玉通去。
    等玉通来到窑里,黄河已经烧的打起了寒颤,玉通来把娃的脉一摸,眉头皱了起来,高志云忙问是咋了,玉通说,你这娃怕是要出花哩,这事可不能太大意,闹不好出人命。一听玉通说的这么严重,苟香叶吓的哭了起来,高志云也手足无措,玉通又说,没事,只要花出来了,就啥事都没了。然后让高志云再找来几块手巾,苟香叶找不到,高志云就将自己的坎肩给脱了,让苟香叶用剪刀剪成几块,玉通又让他取来一些玉米酒兑到凉水里,用毛巾沾着水,分别放在黄河的脑门、双腋和两个大腿根上,再用一块湿毛巾不断的擦拭孩子的全身,嘱托高志云两口子那里都不能去,就这么守着,等着花出来。
    高志云将大门关上,两口子守在黄河身边,一直到第三天的夜里,娃的身上终于开始陆续出现红色斑块,等到后半夜,斑块几乎遍布全身,脸上也长了很多,但是还是不断的发着高烧,最后斑块开始隆起,长成一个泡泡。高志云不知道咋办,又去请来玉通,玉通见到后松了一口气说终于出来了,然后就嘱托高志云两口子,等那疱疹破了,不要去乱动,要是有脓流出来,要用一点棉花裹在木棍上沾上煎水将脓给擦了,等身上的疱疹都破完,结痂了,才能让娃出门。
    作者:孤清霜 时间:2018-04-11 21:32
    明日更新
    作者:孤清霜 时间:2018-04-12 12:43
    感谢打赏
    作者:孤清霜 时间:2018-04-15 23:36
    家中有事,回去了更新
    作者:孤清霜 时间:2018-04-16 18:20
    看谁坐1000楼楼王之位。
    作者:孤清霜 时间:2018-04-16 23:42



    作者:孤清霜 时间:2018-04-28 08:52
    楼主已经归来 即将更新
    作者:孤清霜 时间:2018-05-09 00:05
    37000大楼给谁????
    作者:孤清霜 时间:2018-05-10 10:26
    今日更新
    作者:孤清霜 时间:2018-05-10 23:08
    3.
    五月里,空气中充满着汗液与黄土的味儿,花子坐在大门前的椽头上,通往东窑的土道上长满了野草,她低着头,手里的针线熟练的行走,头顶的大杨树将日头遮住,阔大的树叶儿不要命一般的迎着日头的毒晒。乾坤湾的河面上卷着浪花,水汽到了空里很快就被日头蒸干,等到了石家沟,就成了一股子燥热的味儿,树叶轻轻的撩起她的头发,两鬓间,几根白发从脸前拂过。
    瘦小的黑沟赤着上身子,肩上扛着一把小镢,不知何时站在了花子的身后,静静的看着她,花子直了直腰,长吁了一口气,伸手去捶打有些酸困的肩膀,黑沟往后一退,小镢就碰在大杨树的树干上,花子回头见是他,笑着说你这个娃,大热天的站人身后也不说话,弄啥哩嘛。
    黑沟低下头,双手不安的在小镢把上握着,怀里抱着一个布兜,花子就问他,搬新窑里好不好,黑沟一个劲的点头,花子就说,你爹咋不让你去学堂里,黑沟也不吭声,花子看着日头晒着他瘦弱的双肩,就挪了挪身子,将阴凉下的椽头挪出来半截,要黑沟坐,黑沟扭捏着,花子就说你这个娃,一会把你皮晒脱了,赶紧坐下凉快会,黑沟这才坐到花子的身边,紧挨着花子,一股淡淡的味儿钻进了黑沟的鼻腔,让他全身顿时觉得放松了下来,他使劲的煽动这鼻翼,生怕那丝味儿瞬间就被日头给晒没了。
    花子问他干啥了,黑沟还是不吭声,只是紧挨着花子,一动也不动,花子问他饿不饿,黑沟摇摇头,花子就说,那你晌午了也不回你窑里去,跑这里干啥,黑沟站起来,将抱在怀里的一个布兜放到花子的怀里,花子停下针线活,笑着看了黑沟一眼,将那布兜打开,里面是满满的一兜山杏,黄的红的,圆的扁的,花子就拿起来一颗在衣裳上蹭了蹭递给黑沟,黑沟却推开手让花子去吃,花子就将山杏放到嘴里,山杏不怎么甜,却很酸,花子皱着眉头,黑沟连忙从里面挑出来一个滚圆的,递给花子,细声的说,这种的甜,那种的酸。花子接过来咬了一口,果真比刚才的甜,她也挑了一颗递给黑沟,黑沟不吃,花子就说你不吃我也不吃了,黑沟这才接过杏儿,两手捏开,一半放到自己的嘴里,一半又递给了花子。
    两人吃了十多颗山杏,黑沟慢慢的开始话多了起来,花子才知道,这包山杏,是黑沟天不亮就去翻了一座山,去黑沟的沟口山坡上去摘的,摘完了,就脱了自个的上衣,将山杏包着回来给她吃的,花子就问黑沟为啥要给自个吃,你个碎娃,不怕狼把你给吃了,黑沟却说,婶给我饭吃,我就给婶山杏吃,花子就笑他,你个碎娃,还知道报恩哩。
    高志远从院里出来,也到杨树下乘凉,看到山杏,就擦了一把嘴也要吃,黑沟却一把将布兜夺过去,紧紧抱着不给,高志远就去夺,扯着扯着,撕拉一声,黑沟的衣裳就给撤出一道口子来,山杏也掉了一地,花子呵斥住高志远,高志远却拉着哭声一个劲的喊着要吃要吃,完了干脆一屁股坐下来,在黄土里瞪起了双腿,花子就让黑沟给高志远几颗,黑沟却不给,花子就说,那你给我,黑沟就将布兜里剩下的都给了花子,花子给了高志远几颗,高志远破涕为笑,拍拍屁股坐到墙根下,狼吞虎咽起来。
    黑沟将洒在地上的山杏一颗一颗的捡起来,在腿上擦去土,又重新放到布兜里,去递给花子,然后抗起小镢,头也不回的朝村里走了,花子看着他那瘦小的身影在日头下慢慢的走远,收拾起布兜,看了高志远一眼,也回到窑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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