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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你还在吗?(回来,从来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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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集成临江 时间:2010-11-04 17:26
    这是一个关于“回来”的故事。决定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反复问过自己这几个问题,现在我把它们送给即将跟我一起经历这个故事的大家:
    年少时深爱过谁吗?
    年少时伤害过谁吗?
    年少时因为“年少”失去过谁吗?
    还爱他(她)吗?
    还能爱多久?
    也许是分离的教训,也许是人必定的成长,但已经学会了怎样去爱吗?

    等待大家的答案,同时邀请大家一起进入这个故事。

    我回来了,你还在吗?
    ------------回来,从来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飞机降落。随飞机降落。这座城市对这驾机器而言,不知道是不是家。但对我,是!我回家了,在离开三年之后。
    去了德国.留学.没有行李,就一个小背包,带回来的不过是一些重要证件,还有现在已经变为废纸,十四小时前还小小昂贵的机票。想想当人真划不来,麻雀在天空翱翔就不用付钱。
    我跟袁霞说不用接,没行李。今天她刚好出差,广州,她在这公司从实习开始一呆两年半就没尝过出差是什么滋味,就这一次我们还撞期了。用她的话说,我们真他妈相克。相克,这词很熟,我妈就说我跟她相克。话说我老爸老妈今天也刚好出门,东南亚一月游。打电话通知回家的消息时老爸叹气对老妈说我们真没选好时间,要不下次再去。老妈说是她没选好时间,你让她下次再回。我坚决抗议说我现在回来是因为我对你们一片情深我归心似箭!再说,我还哪有什么下次啊,我从德国彻底回来了,我以后住家里了,没有下次了!老妈说听到没,我们以后一年见她少说300次,旅游一年才一次!于是,我回来了,他们走了。我有时觉得我妈不太像个好人。
    我妈说只要记得把重要的证件带回来就行了,特别是德文的,以证明你真的是只海龟。她说我不是想跟别人显摆,凭你我也显摆不了什么,我就是想证明我花了二十万为德国的经济发展做出了贡献。我说现在德国受金融风暴影响,经济没怎么发展。我妈说没我的二十万,它的经济更加完蛋!北京奥运会后中国人的民族自信心增强了,我妈的是膨胀了,她觉得她的二十万人民币对小小德国而言就该举足轻重。我说妈,那我给你带点礼物吧。我妈说那还不是我的钱,把剩下给我带回来!中国现在也受金融风暴影响,我们得为自己的国家尽自己的小小力量,要买在国内买,拉动内需,不许带多余的东西,带了半路也得丢!老妈的话做女儿的是该听的,关键她怎么就去了新加坡,为别人的经济发展做贡献了呢?
    袁霞坚持一定得有个人接,说不是行李的问题,有人接才像回家。我听这话很感动。虽然她嘴上也坚持那个接人的人肯定不能是她。刚在飞机上坐我旁边的那位兄弟就问我谁来接我,我看他长得比女人还女人,决定维护真正女人的尊严,我说我情人。我当时想的就是袁霞,有情的人我简称为情人你不爽你打我啊!
    出口处很多人,那些张望的眼神极其温暖。人群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把我拉了一把,我就那样直接地穿过了人墙.
    亲爱的,欢迎回国,欢迎回家。袁霞张着嘴表情夸张地说.我幸亏没喝水,不然绝对喷。这是她这辈子能对我说的最温柔最体贴的话。我通知她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她说三年没见了就别见了吧,我也不是很想你,再说了,见面第一句话说什么合适啊?我说你对我牵肠挂肚千言万语就不想扒拉一句出来让我听听?她呸一声说这样吧,你想句话,我记下来,到时候念给你听!
    这是我想出来的,冲着肉麻冲着矫情、冲着她一辈子不能想出来,即使想出来也绝对是奉献给她的新老公而不是我。她的老公也不新了,他们都快过周年了,我觉得新是因为她把他收为己有后我没见过,当然那之前也没见过。我强调时间点是觉得竟然都婚了也确实有见见的必要了。
    我造这句话本来是为了调戏她,结果调戏到自己了,她说出口后三四秒我琢磨着琢磨着鼻子就酸了。我真喜欢这句话,它意外地符合我内心的渴望、心情和处境。我现在是和尚终于取到了经,漫长的艰难终于过去了.我扑上去抱住她,饿虎扑食般,哈哈乱叫。
    她在我耳边喊起来,你终于死回来了啊!这才是应该从她口里冒出来的话。我也喊,我都回来了你还没死啊!旁边有个人冲我们笑了下,我们一看是个帅哥,立马抬头挺胸站端正。我冲帅哥说,你别误会,我绝对不是同性恋.不过她我就不敢保证了!袁霞也不甘示弱,说三年前我敢保证她不是,现在就不知道了!估计象我们这种无聊的人无聊的对话,他也见多了.帅哥很冷静地点了点头,转眼盯着出口。我就看不了这种帅哥无视我眼睁睁看别人的情景,我想谁呀这是,就值得你这么翘首以盼?
    袁霞一巴掌拍向我的胳膊,说,我就知道你在外面饿了三年回来见头猪都得流口水!拿张纸接着!帅哥听到了瞪她一眼,袁霞可不是好惹的,更狠地瞪回去,帅哥心里肯定特纳闷,刚刚还一副花痴样、怎么能转眼就一副杀猪样呢!
    我看苗头不对赶紧提醒她,我说你不是出差吗?袁霞跳起来,说哎呀是啊!我推着她走,说赶紧的,我送你过去。她转过身跳起来挥着拳头朝我吼,你神经病啊,我接你可不是让你送我!我晃晃脑袋说哎呀,有人送才像离家出走嘛!她差点一脚踢到我,说再胡说拿个巴掌踢死你!我举着手后退三步,说哦对不起,爱情甜蜜婚姻幸福的人是不会离家出走的!袁霞狠狠瞪了我一眼,叹气说被你乌鸦嘴说中了,他今天让我轻易出了那扇门,明天就别想轻易把我接回家!我一听虽然很想八卦可是确实时间紧迫啊,我说你要记得死回来!她说你要记得我回来前别死了!
    我突然讨厌这太过匆忙的决定,我跟袁霞,我们不该是这样匆忙的重逢,我们应该有足够的时间拥抱,有足够的时间从机场嬉笑打闹一路到家,有空闲就顺便回忆和述说所有曾经共同经历过曾经分享过,和还没来得及分享的一切。
    谁来接接我,没人接不像回家!我站在机场大厅外喊,迎来大票陌生的莫名其妙的目光,没人肯接纳我。我颠颠我的包,上了机场大巴。
    我怀着极其自怜的心情回了家。一路上越想袁霞越憎恨,憎她假惺惺地露一面就走人,激起了我的渴望。本来觉得没人接真没事,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难道还要十里长街吗?可她偏偏还说什么没人接不像回家,这话越想越觉得对,越觉得对就越显得自己凄凉,我有一种买张机票往德国飞的冲动,夏天肯定得接我。我想报复袁霞,我想绑架她老公,让她回来也没人接。
    没人接也得回家。公共汽车票怎么说都比飞机票便宜。我一向都是为钱折腰的主。一开门包还在身上鞋还在脚上就往里头奔,想也许我老爸老妈跟我玩惊喜,埋伏在某个角落等我一出现就尖叫着窜出来、鲜花啊香槟啊什么的就往我怀里送呢。结果只发现了老爸留在餐桌上的一张字条,说冰箱里什么都有,要记得吃。
    我打开冰箱,西瓜,葡萄,芒果,冰激凌……老爸还说出院子往左拐街道有家叫丁丁餐点的早餐好吃,旁边的那家叫聚福楼的饭馆炒菜很好,如果不想出门吃饭,打某个电话能定到盒饭……我把冰箱门一关,纸条扔进垃圾桶,没人接我自己跑回来了,回来了还见不着人,要这一冰箱吃的有什么用?我气哼哼地想,我就不自己开口了,你们必须主动给我带礼物,不然我把冰箱都吃了!百元大钞都不给留一张,真不该做诚实可靠的女儿,干嘛要说自己手上还有钱!
    我又决定不绑架袁霞老公了。她那假惺惺地一露面,已经堪称是对我的回归表现得最热烈的一位了。没她的这次形式主义,我以后哪还有脸在长沙混下去!她是我的底牌,不能得罪她!
    我就是这样,做事没底没气反反复复,恨人恨不起来爱个人也当断不断,以前白冰说我和袁霞,说袁霞的个性就是太有个性了,叶惜佳你的个性就是太没个性了。
    我坐在沙发上想来想去发现袁霞这根稻草的根基也不是很稳,她是很容易得罪的,人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哪天我又被迫远走他乡,夏天就是我在他乡的那条不太光明的道路。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微弱,Hey,girl。Hey,man,生病啦?我讨好地说。生病的是你吧?到了啊?恩。我甜着声音回答。他也没觉得我异常,还是继续平静又沙哑地说,那就好,可是,你不觉得你需要看看时间吗?我说看什么时间啊,该吃中饭了!他说时差呀!你教我算过很多遍北京和这里的时差,你自己忘了吗?我这边早上5点,你扰我清梦!
    两年前我第一次冲他喊你扰我清梦的时候夏天只是触了电似地连串发问,什么?那四个字是什么?什么什么梦?你梦到谁了?我当时在电话这头就直接昏睡了过去,在昏睡的前一秒我发誓不要再跟他说成语.现在的夏天,已经能运用自如了,当然,能灵活运用的成语还是为数不多.我习惯了在德国算中国的时间,突然回来了,却忘了在中国也得算算德国的时间。我笑着倒在沙发上,说不好意思,您先睡着,下次我会算准时间给您打电话。他嗡嗡地说,你走了,我其实有点不开心.
    我带着复杂的情绪从汉堡回国再回家,那些枝枝叶叶还没来得及理清楚,夏天的这句话使这情绪节外又生枝,我感到了些许失落.我离开了夏天,离开了汉堡,离开了我的留学三年,离开,似乎不是坐个飞机那么简单。夏天是我在德国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后送走我的人。


    作者:集成临江 时间:2010-11-05 21:35
    02
    曾经问易续,毕业了我们会是什么样? 他说我会成为IT行业的人,你呢毕业了可能还在得在ET家族里转悠个几年!
    我又来到了这里,坐在了这里,隔着一排树,一条马路,就是他公司大楼的大门。我来过这,那个时候就在这,易续搂着我,指着这栋楼说,毕业后我的第一个愿望就是进这家公司,这是这个城市最好的软件公司。我说那第二个愿望呢?他说第二个愿望是尽快挣个房子的首付。我说你要买房子啊,房子好贵的!他说废话,不买个房子我们一辈子租房啊!我尖叫着跳起来,你说什么?我们?你要给我们买房子?你要娶我啊?四五个行人正侧目而过,易续急忙站起来捂住我的嘴说,你给我小声点!我拨开他的爪子厚着脸皮说你要娶我得先打声招呼啊,不能直接就买了房子啊!他开始害羞了说谁说要娶你了?我傻笑了长长的几十秒后说你不娶我还给“我们”买房子?你要跟我同居啊! 易续皱了下眉头转身骂我色女。我花枝乱颤从后面拽住他的胳膊继续问他,那你有没有第三个愿望?他说买台车吧。我问那你最喜欢什么车。他说法拉利。我说我最喜欢拖拉机!他说我就算有钱也不会买法拉力,太招摇.我说我就算有钱也不会买拖拉机的,太招摇!我握着他搭在我肩上的手问为什么要买车啊? 他说有了车,可以带你……我心花怒放,想我就是易续不可分割的未来啊!结果他的手臂在我肩上一使力,说可以带你去撞车!
    后来易续的爸爸打电话跟他说有时间你去考个驾照吧,爸爸给你买辆车,寒暑假回来可以开,以后在哪找工作把车开过去就行。易续说爸爸,我要自己挣钱自己买车,家里如果有富余的钱你就带妈妈出去旅游吧。他爸后来转告他妈的时候他妈感动得中年泪纵横,那段时间逢人就讲故事,故事的名字叫儿子与车。我一直是个一无是处的小孩,我想我怎么没让我妈这么感动过呢?于是就给我老爸打了电话,说爸爸,我以后的学费我自己挣,家里如果有富余的钱你就带妈妈出去旅游。我爸挂电话前我特别提醒了一句,别忘了把我的话转告我妈!两分钟后我妈的手机拨过来了,你挣钱?能自己挣学费的学生根本就不是你这号人!你出去就得被骗到哪个山沟沟里去!别给我想那些歪门邪道!到时候我的整个家底还不够把你赎回来的!易续的学费一直都是自己搞定的——奖学金加兼职。他爸妈好象一直都很放心。我把我妈的话一字不漏地背给易续听,批判我妈对自己女儿的不信任。哪知他听完后竟然很冷静地问了一句:你妈怎么不报警?
    袁霞大四找到实习公司的时候给我个电话,我很替她开心,开心到后面眼泪刷刷地流,因为她或有意或无意地在说起大伙的情况时说,易续好像进了一家软件公司......现在,我只想想见到他,这样远远的见到,只是见到,不是遇到,不是碰到。我想象着他的样子,想象着他正在做的事儿,是不是正埋头苦干,有没有人在他聚精会神的时候打扰他说下班去踢场球?是不是正跟人讨论编程的问题,也跟以前一样,今天的问题没解决,连最要紧的球赛都能不去看,第二天大早冲上街去买第一份体育报?我想他出来时会是什么样,穿什么衣服,是西装,还是休闲?换发型了吗?会捧着厚厚的文件冲出来消失在街道的人群中,还是跟同事谈笑风生,因为一天完满的工作而满脸笑意?
    落地的这几个小时,通过三辆公交车的车窗,能看到一些长沙的变化。有很多地方之前挺熟悉的,现在是陌生的模样,但以前到底具体是怎样,都好像被眼前的雾迷糊了,冷风一吹,就散在了记忆的身后。在车上我一度紧张,这栋楼是我能靠自己掌握的唯一的线索,如果它消失了,我长久以来坚持的希望就破碎了。这种破碎必然不是风吹了无痕,它是心的破碎,会疼的。
    一下午一晃就过去了。等着等着竟然睡了一大觉,在这长沙大冬天的大白天的大户外,在公园的大长椅上。还好被一个好心大妈推醒了,睁开眼睛就是天黑啊!据大妈所说,第一反应是我服药自杀暴尸公园,原因是失恋成功,走近一看我呼吸还算均匀,只是面如糙纸,于是有了第二个推断,就是我晕倒了,晕倒的原因大概是暗恋成功。我也要脸,否认说都不是,她说随你便吧,不承认就算了,反正年纪轻轻的女孩没什么买股票破产寻死路的可能,精神崩溃除了失去感情就是得不到感情,你们这些年纪轻轻的女孩啊,反正活得都这么肤浅!于是我知道了,要想体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至少要把轻轻的年纪活过去,他日就算是买股票了破产了跳楼了也算人生没肤浅一回。
    谢过了大妈我俩就各回各的巢了。巢门还没打开里面的电话就响起来了,我手上转着钥匙脚下踢着门板飞身过去接起了电话。我爸打过来的,就问我吃饭了没、回来习惯不、一切都好不等等程序化的问题,我爸算厚道了,再不咸不淡的问题那里面透着骨血的温暖,我妈就酷了,托我爸带话,说是在洗澡,忙,这次顾不上跟我交流感情。我说爸爸,你跟我妈说,别玩得忘记了自己的闺女,一个月你们还不回来我就上妇联那儿去告你们!我爸还是厚道地笑,说你出门小心点,我说爸爸,你把我爸的心放好了,我都在德国独立生活了三年了,口袋里不超过一百块钱,身上没一件金银首饰,唯一听上去有点价值的手机别人偷了都会送回来,这么多年没丢就是这个原因,你尽管地、完全可以像我妈那样玩得顾不上自己的闺女,享受旅行吧!
    挂了电话我心理也平衡了一点点。看在我亲爹娘还有二分之一没完全把我忘了的份上,好吧,带的礼物可以随便点,我也不计较价钱了。这时在广州的袁霞也决定不跟她老公计较了。她一下飞机就被她老公在那边接到了。她老公也去了广州,早一班飞机,给了个巨大惊喜。两人前一天吵架了,那个惊喜彻底宣告了雨过天晴。听袁霞说她老公林华也跟她一样,都是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那种人,嘴跟劣质机关枪似地没事就走火,前一天吵架也不过就是袁霞想吃火锅林华说最近上火,于是引发了关于婚姻与自由的激烈辩论。辩论的结果是林华摔门而出,袁霞在他踏出门口的第一时间将门反锁,也不知道林华是否试图回来过,反正直到袁霞背起行囊,他的确没成功回来过。没想到当她下了飞机再次背起行囊,面对的是那样一个大大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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