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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海市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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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陆晚嫣 时间:2006-04-01 21:22
    女人在25岁以前结婚是为了爱情,25岁到28岁之间结婚是一半爱情,一半看条件,而过了28岁后结婚,那就全看条件了。


    这句话是我表姐辛恺讲的,可是她自己没有好好履行这个预言,她28岁结婚,对象是个在一个现在已经倒闭了的游戏网站天使网上打游戏认识的男生,比她小几个月,是湖南长沙的一个广告公司职员,一个末流大学的大专生。他们在网上恋得神魂颠倒,见面又如胶似漆,半年后那男生挪窝到了上海来谋生,没有存款,没有学历,没有户口,真的是个典型的三无人员,就这样,他们也摆酒结婚了。在离她的姐姐家不远的小区里租了一套一室户就这样地苟且了。


    我就在她警告的可以为爱情结婚的最后的一年里,我24岁,这个城市最著名的医科大学里毕业,在医院的检验科里做了名检验医师,父母在城市的最东南端的金山石化工作,那里离市区开车走高速都要两个多小时,母亲还在那开了酒楼,早在我上大学的时候,他们就在淮海西路为我买好了一套三房两厅的房子,说是这附近有八家市级的三级大医院,毕业后在任何一家工作,我坐车过去都不超过20分钟,这样就能安心工作,好好过日子了。


    我叫林燕妮,据说有个香港的名媛和我同名,是黄霑的长期女友,我没有看过她写的东西,可在不少的八卦杂志看过她的照片,实在是已经鸡皮鹤颜了,社交场上再名牌裹身,也难与年轻的小明星和太太们争齐斗艳了,不出来吓人也就够好了,可偏偏还放不开,让珠光和鳞片反衬出她老人斑横生的肌肤,让细吊带晚装袒露出下坠松弛的肉条,最恐怖的是露出的半截乳房上,已赫然地印满了斑痔,这样的年老色衰的女人,还要再开专栏来谈男女关系,和浑身长满牛皮癣的人还给我们做包子吃一样令人恐惧。


    毕业两年我相亲四十四次,这种方式已经由开始的好奇新鲜引致我现在的反感抗拒了,这些大人眼里的合适婚娶的对象竟是如此的惨不忍睹,难得一个五官端正的也是气质很差,好象这个城市凡是学历不低,工作不差,小钱有点,但皮糙肉厚,庸俗自卑的男人全赶来和我见面了,我这样的小家碧玉难道只能在他们那块有市场吗?我就不信了,我要自己找,找一个让我真正动心的好男生。


    在实现这个目标以前,我得充实自己外加找地方打发业余时间,为此,我报了英语中高级口译班,在那里认识了28岁的唐安琪,我们都有着香港名女人的名字,并且气味相投,相见恨晚,在她的介绍下,又认识了她的好朋友,29岁的律师MM杨宝灵,她改个谐音字干脆就是港姐了,当然,她长得其实比那个吻部突出的港姐来得漂亮,1米66的个子,腿却老长老长的,要穿人家一米7以上的人的裤长,虽然姑娘个高多数是因为腿长的,但象她的这个比例也不大有的。


    要说我没有恋爱过,那是不假,可要说我没有做爱过,那也不真,作为医学院的美女系花之一,对我的身体抱着探索精神的男生从来没有下过十人之下,可我们学校到底是一流学府,校风严谨,私下再怎么渴望新奇刺激,男生们表面上还是平静塌实不乏羞涩腼腆和严肃端庄的,这使我的身体的秘密也就在大学的最后一年里被一个硕士师兄给试探了,在我们尝试了两次之后,他就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去美国一个常春藤盟校的offer,去攻读分子药理学的PHD了,他本来毕业后是可以留在母校的附属医院做临床科室的医生的,可他说那里硕士博士太多了,不是海龟根本没出头之日的,他打算先读药理学,以后再搞临床,毕竟临床学科在美国是拿不到全奖的。医生是个金行当,他有着做医生的胆大心细,内心冷静果敢的天赋,我在有一半对他的崇拜有一半好奇男性身体的情景下,把身体交给了他开发,而他,也是第一次开发女生的身体,我们都很努力,但欢乐不多,在匆匆中,我们完成了我们的成人式,淡淡的平静地结束了我们的关系,因为这样的关系,是不需要声嘶力竭地未来停留在互联网上的。对他,我只记得他的身体很白净,和外面的白大褂一样雪白无暇,我能看得见他小腹部青色的静脉血管的曲张,而他的小弟弟,也很干净,比以前有声读物里看过的标准款式要小一些,静静地勃起,缓缓地软掉。


    我觉得我不是容易爱上别人的人,很多人都说过,我眼神里经常有一种目空一切的傲慢,可事实上,我也没什么可特别值得骄傲的,我念书不是念得特别轻松的那类天才,长相不是能上中戏北影的那类美女,家境只是比那些纯粹的工薪阶层要好些,而很多时候,傲慢只是一种天生的气质,天生的感觉而已,我不是个他们以为的冷漠无情的人,我对他们-----那些我看不上的男人,只不过是有些女生应该有的矜持而已,也许天下太多要为了利益而把生活当欢场的女孩,我这样尚还不需要卖笑低身做委屈状的女生,就被视为异类了。


    唐安琪和杨宝灵也是相亲的大户,以她们的资质,本来是可上可下的,上可嫁黄金王老五,IT新贵,投资银行的俊杰,下可嫁同事同学邻居的上海本地小男儿,可是她们在男人里面忙忙碌碌,从来没有真正的恋爱过一次,所以在恋爱的情商上,也只是接近于苛刻的老处女或者准处女,也就一直忘记了年龄的增长,容颜依旧,心态依旧。这俩都是上海滩上不常见的资深美女,日常事务上看起来有着职业女性的精明,爱情事务上却有着女中学生一样的言情观,还是成天指望着有个男人来把她们彻底征服,让她们能发自心底地爱上他。这本是件符合人性的正常的事情,可不知怎么的,套在我们上海女人身上,就成了另类了,因此,我们三个追求真爱的另类,都凑在一起结成姐妹相互鼓励相互支持了。

    我们三个除了一起学英语以外,也一起逛街喝茶,坐着开心的时候就会交流从前和最近的一些男生的情况,唐安琪的主攻方向是IT男,从游戏开发员,软件和系统测试工程师,ORACLE数据库工程师,系统架构和分析师,ERP工程师 到一些项目经理,她都相亲相过一轮了,我们戏称她再搞下去可以去IT公司做人事了,精通各类IT男的性格,职业抱负和能力了。


    杨宝灵是学历高者来者不拒型,她家是杨浦的建工工人阶级出身的,所以亲戚里面凡是有能介绍个博士的,都帮她拉去了,从二军大的医学博士,华师大的哲学博士,到复旦的经济管理博士,同济的城市规划博士,从一米65到1米85的男人,她凡是被亲戚点到了名,都一一去见面的。可是,那些人非矮即丑,要不就结巴邋遢秃头满脸坑坑洼洼或实心疙瘩,典型的处女座的宝灵同学,最终还是过不了她自己这审美洁癖的一关,坚持不了几次约会就散了。


    有时我也参加论坛的网友聚会,可多数也是一场吃吃喝喝之后就一一散去了。据说在韩国,女孩子到了婚嫁年龄后,家里人是要把她们逼着每天晚上都出去和朋友交际的,这样不会成为呆在家里的老姑娘,出门交际得多了,从机率上来说肯定会增高了找到意中人的机会的,这样就可以在适婚年龄出嫁了。还好我老爸老妈住在郊区,没有时间每天来催我,我每天下班后还是可以选择呆在家里看看电视影碟,上上网的。


    上海是个大杂烩,漂浮在上面的流民来了一批又一批,他们看见金光闪闪的外滩和陆家嘴,就以为财富荣华的伊甸园离他们很近了,不舍得离去,为了渺茫的成功机会而硬撑着。我们这些克制内敛勤劳的中层的市民,忍受着这拥挤的人潮,竞争着本可以薪酬开得高些的岗位,早出晚归终日劳作赚着薄薄的薪水,顶着这国际大都市的虚荣的皇冠,安静地想法过好我们的小日子。我们都不太喜欢我们的外地同事,所以我们叁在择偶上的共通之处就是希望最好能找个上海本地男生,不想找个说普通话的夹生男人弄在家里老大不自在的,可是即使这样,相亲的对象里面也有一半是外地男生,尤其是那些学历高的,薪水高一点的。


    这一点唐安琪最有体会,她说那些IT男的公司里几乎都是外地人,只要想找IT男,外地男的可能性就在80%以上。据说这现象产生的原因是,写程序做开发这类IT的工作要求的脑力负担太重了,这类苦活累活杀死脑细胞的话,上海的男是干不来的,只能引进全国各地的脑力活动先进分子来干,顺带着让他们帮衬着支撑着上海的新房房价。一般收入的青中年工薪男,没有拆迁之类的祖产,买房子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所以同等资质的男生,是不是上海人,有没有祖产可依,是条件和负担迥异的,我们约见一个外地男生,肯定是因为他有着比本地男生本人资质高很多才可以,这资质,包括,高大的好身材,好卖相,好行当,好学历,好修养。而那些外地男生之所以愿意讨好我们,也多半是为了能真正融入上海的文化和生活中,这跟华人留美能讨个金发碧眼的白种女人是进入主流社会的标志是没有本质的区别的。


    作者:陆晚嫣 时间:2006-04-01 22:45
    (一)

    又是一个星期六,这个星期六我没有象往日一样回金山去,我坐车到了万体馆,唐安琪已经在那里等我了,她上的那个婚介交友网站又搞活动了,这次是户外活动,自由报名去临安踏青。她说她帮我也注册了马甲,资料是大概填填的,没有马甲是不能报名的,而那网上面,一向和其他论坛性质的网站男女比例是反过来的,论坛里一向都是男多女少,而婚介网站里又一向是女多男少,尤其是出来参加活动的,男女比例总是失调,使得每次都要控制女生报名,到了女生数字超额的时候就截止女生报名,只等男生进来了。

    我是早起惯了的人,在医院上班,比上中学大学还要考勤严格,我总是准时6点半就醒了的,唐安琪公司是上午10点才上班的,她家里离公司也就一站地铁,所以看到她起她就一直打着哈欠,看见她呵欠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我连忙提醒她把墨镜戴上,万一网站的帅哥从旁边悄悄站着了,看见她这副吸鸦片的流泪困顿相,还不躲得远远的。

    7点一刻了,离约定的开车时间只剩15分钟了,四周一看,还是MM多,有的是结伴而来,有的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组织者是两个老男人,我估计他们得有35岁以上了,据说也是单身,还有海外生活经历的,个都不高,穿着件圆领T恤,上面印着是网站的名字,拿着一小旗在那里挥舞着。6月的清晨,空气微凉,万体馆四周旅游车不少,我们都象小学生去春游一样,一堆堆地站着,我心情倒没有小时候那么兴奋了,那时候,我前一天就把妈妈买好的零食面包汽水全塞到书包里,晚上放在床头边睡觉边忍不住偷偷睁眼看一看,梦里都是明天在野外欢腾的情景。而现在出远门,我们也就把钱包手机身份证带着就行了,连水都不用带,我们猜组织者会在大巴车上放上几箱矿泉水的。

    我和唐安琪不紧不慢地聊着天,突然看见她在那里搞头发,本来站得歪斜歪斜的还叉着腰,这下把身子也站直了,大概是有人在看她了吧,我四周一看,果然,有好些男生到了,看了看表,还有5分钟了就到点上车了,这些鬼人,果然是时间算得够紧的啊。唐安琪问我,哎,有没有帅哥啊?我回头看看,发现有两男的在那里盯着我们,马上转回来,你自己看不是更方便啊,你还戴着墨镜呢。反正现在来了超过20个男的了。身高在一米80以上的不多,一米75到一米80之间的有n个,n>3。
    唐安琪说,我对身高没那么高的要求,我也就1米56,男的有个170以上的就可以了,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斯文俊秀江南型的,我以往的经验中这类男生对我还是感冒的。
    我摇摇头,看来你这次没戏了,后面和旁边的都是豺狼型的,你背后,我前面的有几个土豹型的,还有几个矮冬瓜,小姐,你别心凉现在就打退堂鼓不去了啊,我可是陪你都陪到车门口了哦。

    不会吧,现在去找那两个头退钱来不及了吧,唉,其实我临安早就陪客户去过两回了,这次可全是冲着旅游相亲才来的啊。

    也许这次路线不同呢,不是一个旅游社的路线都不同的,每个地方不同季节不同天气风景也不同呢,我晴天爬黄山和下雪天看松树,风景是大大的不同的哦。你西湖还不是每年都去啊。

    罗曼俱乐部的网友们,你们过来签到吧,领胸牌吧。那两男的在那里喊着,我们连忙凑过去报了网名,那男的问,你叫什么啊?
    我张口,林燕妮啊。
    不是,我是问你的ID。
    落水娘子。唐安琪在旁边帮我回答了。
    啊?我大吃一惊,她怎么帮我起这么个好名字。
    你呢,他又问唐安琪。
    人间天使。
    哦,等下你再到车上老田那里出示一下身份证,你们是信用卡划帐的吧,对了,没上星级的会员要带学历证明的,你带了吗?
    啊?我,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星级啊,什么叫星级啊?我一听连忙捅了一下唐安琪,这家伙事先什么都没跟我讲清楚啊,我以为又是象以前网友聚会一样,只要交钱就行了。反正她先帮我垫了钱从信用卡里直接走帐给这网站,回头我还她就是了。

    你看她这鹤立鸡群的气质,象大专以上学历的吗?人家是医生,现在有没文凭的医生吗?唐拍着我肩膀说。

    旁边的几个女的在那里暗自偷笑,我窘得真想赶快上车找个位置躲起来了。

    我们别好胸牌上了车,我问她,星级是不是要在上面灌水灌到一定数字啊,早不告诉我,我前几天好事先把分数凑够了。

    不是,是要上传学历证明,护照,驾驶证啊什么的扫描件,这样证明你的身份真实性,还有缴纳费用的多少也是定会员级别的区分,你反正是没星级的,我才帮你注册的,别管了,等下看看有没有好男上来啊,你注意着哦,我起得早,隐型眼镜都没戴,眼球太敏感很酸疼,戴不进去啊。

    我眼光和你不同的,不用着急啊,反正要玩两天了,是金子,总会闪光的。

    早点发现早下手啊,你没看见这一车的女的啊,都不是没目的来的吧。
    她男的看不清楚,女的倒是观察了的,吃不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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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陆晚嫣3
    • 来自:天涯-舞文弄墨 前往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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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开贴:2006-04-01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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