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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同学聚会后惹上的今生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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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大洪山花鼓城 时间:2017-05-12 21:51

    三九四九,冻死老母狗。
    腊月二十四晚上,从西伯利亚刮来的老北风在大洪山里转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过客店,走汉江,过荆襄市,窜到了江汉平原的西北口子,直扑到大洪山南麓的荆襄市境内的文集镇街上,然后一刻也不停地一路上向东向南过大洪山余脉擎云山、屈家岭再向东南,真奔京山县老城,过天门,沔阳,洪湖,往荆州古城,到武汉三镇汉口、汉阳、武昌,向东路花鼓之乡麻城方向直刮过去,再顺长江向东,向南南,一直刮到太平洋……
    这老北风一刮,紧接着,文集镇上斑鸠蛋大小的鹅毛团就纷纷扬扬地洒了下来,只半个小时就把镇中心——供销宾馆到文庄村的主干道——楚文大道掩盖了个严严实实;这种天气,再过到半天时间就得大地封冻,路面打滑了。
    这样大雪初降时候的阴沉沉的暖空气也就持续得到半天,过了下半天,到了夜里,空气便会加倍的冷起来,雪要是下个几夜,等到化雪,那个冷,就是年青的病狗,恐怕也埃不过去,就更莫说是年老体衰的老狗了。
    而就在这么寒冷的冷冻天气里,文集镇一九八X届一(一)班的第二十五周年同学聚会却正筹备得热火朝天,将于今天下午在文集供销宾馆如期举行。此时此刻,昔日的老同学们,正在热情高涨地冒着深冬的奇寒,抱着一个共同的心愿,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从五湖四海,世界各地向文集镇汇聚过来。他们一个个行色匆匆,旅途劳顿,但仍然兴致不减,痴心不改,很多同学为见老同学们一面而不辞旅途艰难,千里迢迢。
    他们这群同学,经过高中毕业后的二十五年的社会经历,每个人都发生了,或者正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在他们这群六十后的人中间,除了到美国回来的生物学博士Trans未回文集之外,既有身价过亿,开着路虎览胜的武汉江岸百乐房地产公司总裁赵前乐和他的出纳兼同学老婆尤玉;也有仕途开阔,前程锦绣,开着本田奥德赛的荆襄市信用社主任徐兵和他的妻子荆襄市一中的高中老师任鹃;还有生意跑得顺风顺水,日子过的芝麻开花节节高的客店木材老板文鑫,他开着一辆韩国现代轿车,专跑各路赚钱的房地产生意,文集人都叫他蚊子,只要有利润的地方,就少不了他。以上这些都是赚到了钱的同学,当然,大千社会,芸芸众生,只要有过得轻裘宝马浑如意的,就便有那粗布牛车老心烦的。因此,在这群同学中不免参杂着有像骑着五洋骑摩托车的昔日的学习尖子,如今的乡镇兽医文鸿浩;还有走路来的昔日的三好学生班花,如今的文集中学的普通老师文小梅……再剩下的就是那些没有什么大起大落,所谓的平凡人生的凡人,至于他们,在当今的社会简直就像一两朵鲜花下的大把大把的绿叶,不值一提。像他们这群人之中有开服装专卖店的马文芳,做装修生意的刘莺等等好多的老同学……等等等等……总之,不论良莠好坏,他们的心情都是一样的,都热情满怀地回到文集,来参加这个二十五周年的同学聚会。
    毕竟毕业二十多年了,人们都抱着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感受?什么样的心态和什么样的目的呢?二十多年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生历程,每个人都有一个绝不简单的故事,千奇百怪的心路历程;欲望、企愿、梦想……等等,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浓缩了,也许都深深的隐匿着,但不得不说是绝对存在的。那,既然存在,也就有它的合理性……那么掩盖在看似平静的表情后面的暗流汹涌的热烈情感是什么咧?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在人的卑微的潜意识里驱使人们的心情躁动咧?我相信,这时每个人都在艰难的前进着,改变着,都在小心地观察着,猜测着,试探着。

    作者:大洪山花鼓城 时间:2017-05-12 22:01
    虽然白天里,人们往往都瞪大着眼睛体察着眼前的事物,身陷其中,不能自拔;但只要到了深夜,在黑暗中辗转失眠时,就会思考眼球后面的世界,那些暧昧的,含糊不清的,让人爱恨交织,缠绵悱恻的一庄庄故事,一幕幕情节,像上演文集的老传统花鼓戏剧目似的,一出一出的,从眼前一丝不漏地一一闪过,粉墨登场。
    作者:大洪山花鼓城 时间:2017-05-12 22:01
    在这群参加同学聚会的人群之中,有像赵前乐和徐兵这样几乎天天相见的老同学,事业伙伴;也有二十年来从未曾谋面,像尤玉和文小梅这样的,曾经像麦芽糖一样粘牙的旧密友;更有像鸿浩和尤玉这样二十年不曾谋面——曾经爱得海誓山盟刻骨铭心的——昔日同学眼中被视为的金童玉女的初恋情人。也有像文小梅和文强这样曾经爱得惊天动地,惊世骇俗,如今却不得不劳燕分飞,反目成仇的的初中师生联姻……
    他们里面既有像文鸿浩这样经常被文集人津津乐道,耳熟能详的文集典故性的“知名”人物;也有像尤玉那样就近在武汉,但如泥牛入海,从此默默无闻的无名巾帼。总之,二十五年前他们几乎都出生在文集镇,成长在文集镇,而二十五年后他们又大部分都来自五湖四海。只是今天,相同的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愿,一个躁动的情结;而这个心愿,这个情结时不时总会下意识的从他们禁闭的内心里跳出来让他们倍觉酸甜苦辣,羞涩迷恋,欲罢不能;虽然在这个冰天雪地的时节,冷冻到窒息的凝固空气里,干枯到龟裂的老北风里,一切景致都毫无生气;但无疑,每个人都怀着一颗兴奋而炙热的,要燃烧成火花般的火热的心。
    我的故事便就从这时的文集镇文庄路这里开始吧。
    作者:大洪山花鼓城 时间:2017-05-12 22:29
    这时,在文集镇文庄路的风雪交加的路边台子边上,一个前后各五间平房围成的一个小四合院里,飘飘洒洒的雪花正一阵一阵弥漫着。宽敞的小院子后面是五间正屋,正屋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卧室;正屋前面隔个小天井是厅屋,天井两边各是三间厢房,左边的厢房做了仓储、小柴房火墙屋和杂屋,右边做了厨房、浴卫和储存室。
    和院子里冰天雪地的漫天雪花相对的是,堂屋里这时却暖烘烘的。这里正亮着日光灯,雪亮的灯光下,一只柏树芯拼成的精致的小饭桌边,文鸿浩的爱人文素燕正坐在松树椅子上,一边提着炭火火钵子烘手,一边充当家庭教师,正监督读小学六年级的儿子文启新做家庭作业——抄五十遍一至五页的英语课文。
    文启新,鄂西南农村那种典型的不高不矮的壮实而匀称的个子,长长的头发在齐刷刷的浓眉上面剪成一弯整齐的刘海;一张明净的江汉水乡典型的顽皮的圆娃娃脸,一笑就有两个浅浅的大酒窝;纤细的双眼皮眼睛,大大的瞳孔清澈见底,眼光炯炯有神。因为文启新的学习成绩是文集镇远近有名的尖子生,大家见面都习惯叫他一声“文曲星”,后来喊顺了口,便都只知道他叫文曲星,不知道他的真名了。
    作者:大洪山花鼓城 时间:2017-05-12 22:32
    文曲星的妈妈文素燕高挑的个子,瘦削的身材,齐腰长发梳成麻花辫子整齐的捥在脑后,执着地延续着着八十年代以前的某些温馨贤惠的印记,加上面庞红润,细眉清秀,两只漆黑的眼睛,清澈明亮,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就连说话也常常能引经据典的,透着文集人常见的那种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文气。
    在文曲星和素燕的身后不远处,堂屋神案下的八仙桌上放着一个微型的小旧收音机,里面正在小声地播放一个传统花鼓曲艺节目湖北大鼓《三女婿拜寿》。收音机音质很老,听起来就像电话听筒里发出的声音一般。
    作者:大洪山花鼓城 时间:2017-05-12 22:56
    一段铿锵激越,错落有致的大鼓和响板声后,只听到收音机里老黄陂腔唱出一段津津有味的唱词。
    (唱)湖北黄陂赵家湾,有一个员外叫作赵有钱。
    (白)这个员外姓赵,叫有钱。赵有钱,这个意思就是说,不管他穷人几穷,他照样有钱,哎他不但有钱,钱还多咧,不但钱多,他还冲,一冲就发富,一发富就当了员外。你看,有钱人家的小姐的名字也叫得好听,不像我隔壁那些吖子的名字一听就叫人讨谦,什么苕货,憨头,哈叭,唉,他屋地吖子名字叫的好听咧。
    (唱)膝下无儿三个女,叫做金莲、银莲和翠莲。金莲许配了文相士,银莲许配了武生员;只有得翠莲爱勤俭,他许配一个丈夫会种田。这一天那,员外他六十岁,三个女婿都来把寿参,大女婿送来了一檐油面,二女婿送来了酒两坛;这三女婿他贫穷,冇得么事送,送来了葱姜大蒜萝卜白菜毛芋头一大兜蓝。不管是好的坏的只有都收下,连忙迎接到堂前;拜罢了寿星摆酒宴,岳父岳母坐在上边,文武秀士对面坐,庄稼汉他坐在下席前。酒饮三杯刚落盏,文秀士他首先开了言:
    (白)他说到,(唱)我们今天要喝一个欢快酒,庆贺二老的福寿全。武秀士一听呐忙说好,行一个酒令以凑欢;老丈人一听忙把头点,我出个题目给你们圆。
    (听啦)第一句要说那尖又尖,二句要说那团又团,三句要说好又好,四句要说那中状元,哎,五句要说八字大,六句要说那难上难;七句要问对不对,八句要说那端菜呀盘;你们谁能够圆上来的就喝酒,要圆不上来的就把菜端。
    文武秀士一听呐忙说好,庄稼汉心里打算盘;这哪地是么事庆寿行酒令,分明是故意在把我为难。
    不管是有理无理大的行起,文秀士他首先把酒令圆;他说道啊“我手提羊毫尖又尖,写起那梅花篆字团又团,自幼啊我的文才好又好,金榜提名得中了文状元,只因为啊我的八字大,你们谁想比我难上难。我说这话你们说对不对,(对)你们谁说不对就端菜盘。”
    文秀士他说罢忙喝酒,武秀士他接着把酒令圆;他说道:“我手提彪翎箭啊尖又尖,拉开了大木雕硬弓啊团又团,自幼儿我的武艺好又好,金榜提名得中了武状员,只因为我的八字大,你们谁想比我难上难。哎哎哎,我说你们说对不对,你们谁说不对就端菜盘”。
    这武秀士他说罢忙喝酒,庄稼汉在一旁冇开言。文秀士一见笑破了口,武秀士笑得一个脸朝天,丈母娘也在那高头傻着笑,老丈人笑着开了言。开言就把那三婿叫:
    (丈人白)三婿。(唱)你圆不上来呀就来把菜端。(丈人白)哎我说三婿啊,你圆不上来就去端菜去吧;这不是搕锄头把挑担子出得苕力气,这要有文才要有武才的,端菜去吧。
    (三婿白)莫慌,我今天还要试他一烙铁,(丈人白)怎么,你还有点不服气,(嗯)那你就讲。(三婿唱)您驾们慢慢滴听勒来……(丈人白)这你个仔还拽起文来了啊。
    (三婿白)我手提……我手提……
    (丈人白)手提么事说来,手提,手提粪桶,粪桶是个圆的又不是尖的;手提蓝箕,蓝箕是个扁的,手提么事说。
    (三婿唱)我手提镰刀尖又尖……
    (丈人白)哟呵,镰刀是尖地,还撞对了一句。好再说第二句。
    (三婿唱)割一对麦草头团又团……
    (丈人白)嗯,这一句马马虎虎。你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啊,那再说第三句。
    (三婿唱)自幼我们夫妻两个感情好又好……
    (丈人白)这个杂种怎么跑到这高头去了地?
    (三婿白)那有关系嘛。
    (丈人白)有什么关系啊?
    (三婿唱)一胎生下了文武两个状元呐,要不是老子种田哪怕儿的八字大,两个小杂种要想活命难上难。啊,我说这话你们说对不对。
    (丈人白)嗯对,对不对伙计,嗯?对,对,对。
    (三婿唱)你们谁说不对端菜盘。
    只骂得文武秀士红了脸,岳父岳母有口难言,这就是三婿拜寿一小段,我唱到此地啊就算完。
    作者:大洪山花鼓城 时间:2017-05-12 23:16
    收音机里唱得咿咿呀呀的,素燕是听得津津有味,尽管《三女婿拜寿》她听过无数遍了,但今天她还是忍不住讶然失笑了。
    曲艺是素燕每天必听的节目,因为平时家务太多,看不了电视,她就爱随身带着个声音机,什么湖北大鼓,东路花鼓戏,西路花鼓,楚剧,汉剧,小调小曲儿什么的一样不漏的她都听,这是她少女时期就养成的老习惯了。
    文曲星也习惯了和妈妈一道边听声音机,边完成家庭作业,反正他听得也是半懂不懂,只是长期这样形成的某种习惯,就像电影里的英雄出场,必须得有BGM 一样,文曲星奋战作业必须要有妈妈的收音机里的花鼓戏曲艺唱腔,那些乐器唱腔一闹起来,他就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一边奋战作业,时不时还跟着小收音机来上那么一句:
    “王朝马汉一声禀……”
    作者:大洪山花鼓城 时间:2017-05-12 23:32
    虽然有了花鼓戏作“BGM”,但这种天气,抄五十遍英语课文,对文曲星和素燕来说无疑是个极限性的挑战。因为气温太低,抄了十遍以后,素燕就心疼地让文曲星赶紧放下笔,把自己烤得热乎乎的大手把文曲星长满冻疮的小手包在手心里焐暖和。文曲星把手焐在素燕的暖手里,依偎到她的怀里幽咽的说:
    “妈妈,要是不用抄作业多好啊!我宁愿站到雪地里一天,也不愿抄这五十遍作业,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变成一部抄课本的机器哒。”
    听了文曲星哀怨的感叹,素燕无言以对,她无助的把文曲星搂在怀里,脸靠在他的脸上,心疼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可说不出一句话。
    文曲星看了泪汪汪的妈妈一眼,安慰她说:
    “妈妈,你放心,以后只要是妈妈要我完成的学习任务,就是再多,我就是双手烂掉,也会超量完成!”
    素燕没说话,她只是把曲星搂得更紧了,眼前的她很想帮文曲星一把,可又帮不上忙,既想让他停止做作业,可又不敢,这是当前的教育的机制的问题,不是她一个普通学生家长能改变的,但长期以来,这种不可调和的矛盾让她心里说不出的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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