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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生在此世,你将如何抉择?《台城遗梦》,风云变幻,天涯长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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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liuchaoran89 时间:2018-02-14 13:12
    第二百九十六章 朝中同盟
    戚荣勋一路埋头只管赶路,根本没有去管周围有什么人在做什么事,等到兰子义问话时戚荣勋才发现面前是兰子义,抬起头来一脸惶恐,然后戚荣勋努力想要控制自己的表情,便使劲挤出一个微笑来,可是他的肌肉太过僵硬,这个笑容看上去倒像是受到惊吓之后的尖叫。
    戚荣勋答道:
    “已经吃过了。”
    站在兰子义一旁的仇孝直闻言接过话说道:
    “章首辅府上饭菜可口吗?”
    戚荣勋本就心神不宁,现在又被人发现与章鸣岳有染更加让他难以思考,戚荣勋可不想让人抓住他与朝中大臣有交通的把柄,可事实上他的行为已经非常明显是在受人指使了。
    戚荣勋眼神飘忽不定,他低下头含糊其辞道:
    “我只是路过章府而已。被人叫进去吃顿便饭。”
    仇孝直不怀好意,他已经看穿了戚荣勋做贼心虚,于是点破他的心事道:
    “可是戚候,藩镇武将私自与朝中大臣结交乃是朝中大忌,今天在门口撞见戚候可不是一句吃顿便饭就能解释的通的。”
    戚荣勋被仇孝直说的脸色不知该红还是该黑,好在一旁伺候着的章府门人见形势不好,赶忙将戚荣勋支开,让他先走。
    兰子义笑着摇摇头,心里感叹仇孝直年近天命心却还是这么毒辣。
    戚荣勋上马走出去几步,猛然掉头对兰子义喊话,兰子义这时都已经带着仇家父子登上台阶要进门了,被叫住后赶忙回头,
    戚荣勋张口语言,试了几下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最后把话咽进肚子里,挤出一句
    “卫侯,大敌当前,以和为贵啊!”
    说罢戚荣勋便掉头扬鞭而去,兰子义则目送戚荣勋远去,慢慢的弯腰朝那个背影作揖。
    一旁的仇文若这时说道:
    “东军勾结章鸣岳,这一下已经是明白无误的事情了。”
    兰子义回身接着上台阶,苦笑道:
    “亏我刚才还在心中侥幸,觉得是不是自己在冤枉章中堂呢。”
    仇孝直问道:
    “戚荣勋是章鸣岳的人,为何刚才差点把实话告诉卫侯?”
    兰子义答道;
    "戚荣勋只是章鸣岳的人,但我和他确实一起出生入死的袍泽弟兄,他是个军人,军人最重背靠背的袍泽情。“
    仇孝直摇头说道:
    “卫侯未免太高估人心了,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可不相信什么袍泽情。”
    兰子义没有否认仇孝直的说法,他只是自己说道:
    “我相信。”
    兰子义他们三人来到章府门口,守门的小厮还是像兰子义上次来一样恭恭敬敬,那小厮堵在门缝当中笑眯眯的对兰子义说道:
    “我家老爷已经恭候卫侯多时了。”
    兰子义闻言就打算进门,他说道:
    “既然如此就放我们进去吧。”
    小厮并没有要让开的意思,他还是堵住门说道:
    “卫侯来过章府,知道章府的规矩,只能卫侯一人进去,后面那两位白衣不得入内。”
    兰子义当然记得第一次来章府时桃家兄弟被生生拒绝在门外的样子,那时的兰子义满心都是对章鸣岳对京城风尚的崇敬,自然就拒绝带桃家兄弟入内。现在想来那不仅是章鸣岳在耍他的官威,也是在剪除兰子义的羽翼。既然现在兰子义已经明白了这些手段,那么他自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兰子义看着门口的小厮说道:
    “章首辅未中进士之前也是白衣一个,他又凭什么看不起白衣呢?仇家两位先生是我信得过的人,这次出征他们都一起参议军事,今天与章首辅会谈凭什么不让他俩参加?
    闪开!“
    说着兰子义撞开挡门的小厮,推开门自个走了进去,后面仇家父子两人跟着兰子义鱼贯而入,没去理睬那个被撞得趔趄的家伙。
    门内已经有候着兰子义的小厮,他见到兰子义带人入府也没有上前阻止,而是不失礼节的为兰子义他们带路。
    仇孝直拉了拉兰子义示意与章鸣岳府上的小厮保持一些距离,他本打算小声与兰子义事先通气,但却被兰子义伸手制止,三人就快步跟着前面带路的小厮,不多时就来到了上次兰子义来时府中湖边的草堂。
    小厮推开门示意兰子义他们三人可以入内,兰子义也没有在与他纠缠,拎起衣服前摆就迈步入门,身后仇孝直与仇文若父子两人也跟着一起入内。
    正对着屋门的堂中央放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是刚刚摆上去的几个小菜还有两壶就,而桌子对面坐着的就是章鸣岳本人, 此时的章鸣岳正借着桌上幽暗的灯光读书,
    兰子义与仇家父子刚刚迈入门内,身后的屋门便被关上了,在咯吱咯吱的响声中章鸣岳慢慢的抬起头来,兰子义与仇家父子见状立刻作揖行礼。
    章鸣岳将书扔到桌上,伸手说道:
    “卫侯请坐。”
    兰子义来到章鸣岳对面,拉开椅子坐下。虽然周围还有好几把椅子,完全够仇家父子落座,但章鸣岳说的清楚只请兰子义入座,他们那里敢造次,父子两人静静的站在兰子义身后,灯光打在他们低下的头上,连面孔都照不亮。
    章鸣岳抬头扫了一眼仇孝直和仇文若两人,吸了一口气说道:
    “仇孝直,仇文若,你父子二人已在京城多年,你们一直屈才做朝不保夕的小吏,多年不得晋升。
    埋没你们这样的人才是我这个吏部尚书的失职,以你们的能力,哪怕是安放在各部做侍郎也嫌地方太小无处施展啊。“
    仇孝直与仇文若父子两人闻言赶忙作揖道:
    “多谢首辅大人抬爱,您言重了。”
    章鸣岳又说道:
    “我为两位在吏部留了差事,考核司与文选司现在正缺主官,等到剿灭贼寇之后,两位就走马上任吧。“
    兰子义听着章鸣岳所说心中一个劲的叫骂,自己刚坐下屁股都还没热,这章鸣岳就开始挖墙脚了,真是岂有此理。
    兰子义这时非常想回头看看仇家父子是什么表情,吏部本就是肥缺,章鸣岳开出的这两个司一个管科举,一个管官员考核,更是肥缺中的肥缺,这个价位兰子义真怕他们父子两人动心,要是那样兰子义可就等于被人砍断双臂了。
    仇文若首先开口,说道;
    "我大正各部大小官员都是进士、举人出身,要么也是国子监毕业子承父爵补上缺的,
    小人不过秀才出身,虽然参加过几次会试,但从未中过,所以一直在京中做胥吏。小人深知位德相匹的道理,大人这样超擢虽是对小人的赏识,但以小人的德行当次重位绝不足以服众,所以还请章大人另请高明吧。“
    仇文若刚一说完,仇孝直立马开口说道:
    “考核司郎中乃是解宣明大人,他人只不过刚刚在方城自杀不久,按我朝惯例现在仍未除名,章大人现在就把这个位置许给我父子怕是太早了。
    而且京城里的人都知道解宣明乃是首辅大人爱徒,他在前线自杀,章大人没有一点心痛,不去体恤解郎中家人,反倒拿他的官爵来叼买人心,这恐怕说不过去吧。“
    仇文若说的合情合理,仇孝直话中字字带刺,两人都没给章鸣岳面子,一守一攻站足了先机,兰子义脸上没动,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仇家父子两人看来是跟定自己了。
    章鸣岳没有抬头看仇家父子,他听完两人所说只是笑了笑,接着就开口回答仇孝直的问题,章鸣岳说道;
    "解郎中是我的得意门生,又是为国捐躯,我在得到他死讯的时候就已经哭成了泪人,现在卫侯和两位来我家里做客,我虽然想接着哭,但那不是待客之道。至于说体恤家人的事情,我已经亲自去见过解郎中家中高堂了,让她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人间痛事。“
    说着章鸣岳就叹了一口气,眼眶里的泪水都快要滑下来了。
    若是在上一次见到章鸣岳的时候,兰子义看到章鸣岳掉眼泪肯定已经被感动的一塌糊涂,情不能禁了。可是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之后,兰子义已经不再是当年两个月前那个毛头小子了,他现在可没有心情看章鸣岳在这里“真情流露”
    兰子义没等章鸣岳哭下去就说道:
    “首辅大人说解宣明是为国捐躯?这未免就滑天下之大稽了,明明是他解宣明在方城矫诏夺了我的兵权,然后执意招安妖贼,使得方城打下来的大好形势毁于一旦,这个千古罪人在城破之前畏罪自杀,没被挫骨扬灰就已经是他的万幸了,现在章首辅却硬要说他是为国捐躯,这要是都能算作为国捐躯,那秦桧就是能臣贤良了。”
    章鸣岳听到兰子义的指控没有开口反驳,他抬起头来看着兰子义,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边喝边说:
    “卫侯今天来找我恐怕不是为了来我这数落解宣明吧?要是如此我们就没得可谈了。”
    作者:liuchaoran89 时间:2018-02-15 15:53
    第二百九十七章 朝中同盟(中)
    兰子义看着章鸣岳,心中五味杂陈
    刚进门时兰子义还是有些忐忑的,虽然兰子义可以冲锋陷阵,血溅三尺不眨眼,可是见到章鸣岳他还是忐忑,一种学生见到严师的那种气短让兰子义忐忑不已,只要看到章鸣岳兰子义就已经觉得自己矮人一头,刚才要不是仇家父子两人开头兰子义都不知道该怎么还章鸣岳谈。
    可是现在坐在兰子义面前的这个人却没有值得兰子义敬畏的地方,当他开头提条件的时候他就已经丧失了自己值得敬畏的地方,兰子义把章鸣岳当作偶像是因为章鸣岳代表着圣人的言行,他是道德的楷模,但若是章鸣岳不再拿春秋大义出来教化四方而是开口谈条件他便失去了自己身上神圣的光环。兰子义看的清清楚楚,兰子义体会的清清楚楚,兰子义感到自己的内心坍塌了,凹陷了,原本支撑自己精神世界的一根顶梁柱就这么断了。
    好在从寿春之败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的兰子义已经适应了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虽然痛苦但绝非不可忍受,激情的潮水退下之后只有枯燥的心底暴露在现实面前,焦虑而又无聊至极。
    兰子义看着眼前的章鸣岳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这样的场面之前也见过,这就像是这两个月中兰子义面对各色人等那无数次的谈话,不,不是想,而是这本来就是,现在对面的章鸣岳也只不过是一个与自己讨价还价的商人罢了,
    这么一想来兰子义彻底感到自己找回了场子,哪怕在这个场子当中章鸣岳经验丰富,但兰子义也是颇具天赋的好手,不会让章鸣岳占到多少便宜的。
    兰子义闭上眼睛沉思片刻,伸手捡起筷子夹了一口菜,一晚上入城之后还什么都没吃呢,现在满桌酒肉兰子义哪能不馋。
    兰子义也没忘记仇家父子,他放下筷子伸出手把两个鸡腿撕下,给父子两人一人一只递过去,并说道:
    “来,你们不坐但别不吃啊,颠簸了一路,午饭都是马上吃的干粮,现在饿着像什么话?”
    章鸣岳坐在座上静静的看着对面兰子义,兰子义没有回答章鸣岳的问题反倒是自顾自的吃吃喝喝,这可是相当不把章鸣岳放在眼里的举动,但章鸣岳一点也没有生气,他不着急,他拿着酒杯偶尔撮一口酒,两只眼睛安静的和潭里的水一样清澈。
    兰子义又吃了几口菜,来了口酒将菜蔬冲下肚中,不无满意的打了个嗝,然后说道:
    “章大人府中的饭菜就是可口,上次来就觉得味道难忘,没想到今次来还能再吃上。”
    章鸣岳听到兰子义这么说也好像忘了刚才自己的问话,颇有兴致的回答道:
    “我这府里的厨子虽然比不上御膳房的师傅,但也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名家好手,卫侯觉得这菜好吃,以后可以多来,章府大门永远为卫侯敞开。”
    兰子义闻言笑了起来,连刚吃下去的菜都呛住了。
    等咳嗽完了之后兰子义说道:
    “刚才章大人先是给我的幕僚封官许愿,现在又为我敞开大门,章大人既然如此好客为何刚才出门的戚荣勋会一脸怒容呢?章大人是说错了什么话惹得他个忠勇汉子不高兴?”
    章鸣岳听兰子义提起戚荣勋,不经意间抬手摸了摸自己鼻尖,虽然章鸣岳面无表情,但兰子义知道让戚荣勋被他看见是章鸣岳的失算,而且兰子义话中暗藏对戚荣勋的夸奖本来就是有意离间章鸣岳与戚荣勋,反正出京打了两个多月,这期间兰子义与戚荣勋发生些什么都有可能,无论刚才章鸣岳和戚荣勋谈了什么,只要章鸣岳疑心重一点这个时候就该对戚荣勋起疑心了。
    不过章鸣岳明显没有上勾,他瞧了兰子义一眼,答道:
    “戚侯来我这里就是就像来自己家中一样,吵一吵也无妨,过些天就好了。”
    兰子义又问道:
    “可之前章大人曾跟我说你与东军全无瓜葛,怎么现在和戚侯又是亲如家人了呢?”
    章鸣岳笑道:
    “两码事。我与东军关系不好,但我与戚将军私交甚密,当年我科举是戚将军对我资助有加,这恩情鸣岳可是不敢忘的。”
    兰子义心里暗骂章鸣岳这老狐狸说鬼话都不打草稿,戚准就是东军,东军就是戚准,这有什么区别,不过现在也不是讨论这问题的时候,既然这些话题捞不到好处,兰子义就不打算继续进行下去了,他可不打算把一整晚的时间都耽搁在这些琐碎事上
    章鸣岳一直都很有耐心,落座这半天他一直都兜着兰子义绕圈子,全然没有要谈正事的意思,反而刚才已经开口送客,只是送客的话中漏了些许破绽而已。
    兰子义不想再兜圈子,他咽下一口菜开口问道:
    “我听守门的小厮说章大人一直都在等我。”
    章鸣岳答道:
    “不错,卫侯从前线急行入城我身为内阁首辅自然要设宴款待了,刚才不是刚款待完戚侯吗?”
    兰子义听着心中直骂章鸣岳嘴太硬,都到这份上了他居然还不松口。兰子义又问道:
    “那章大人刚才说我是来与大人‘谈事情的‘又作何解释?”
    章鸣岳还是那样一副面带微笑的样子,说道:
    “这有什么可解释?卫侯来找我谈事,不是我去找卫侯,我无所求,但我也不好驳了卫侯的面子,卫侯若是想谈我们便谈,不想谈那我们今晚就只论风月,如何?”
    兰子义听到这里几乎要叹气出来,章鸣岳这一副针扎不进,水泼不进的样子真是让兰子义无从下手。
    这时一直站在兰子义身后的仇文若义正言辞地开口说道:
    “贼寇已破江北,即将饮马大江,大敌当前章中堂身为大正首辅却想着风花雪月,这可是亡国之言,章中堂怎能乱说。”
    章鸣岳闻言抬头看着仇文若,说道:
    “自出征以来我一直在京城调拨军械粮草,筹措饷银,文若你说我讲得是亡国之言,可你知道你们在江北打得有粮有饷是怎么来的吗?是我再朝中调拨的!年初代公北征已经把国库银子打空了,现在战事扯了这么大我能弄出银子来给你们烧简直就是在变魔术,不信你去看户部的账目,你看看我是怎么把银子变出来的!”
    章鸣岳明显是被仇文若激怒了,话越说越激动,就差骂出来。
    兰子义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章鸣岳他终于坐不住了。
    仇孝直见到章鸣岳吼出调拨军饷的事情,不慌不忙的说道:
    “章大人这么说还真是有些劳苦功高的感觉,可江北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卫侯在方城那一夜血战已经将贼寇打残,只要发兵进攻贼营,贼寇必亡,可是这时章大人派的解大人就来了,还把卫侯绑了押送京城,最后让方城十万大军一朝全灭,
    要不是解宣明作梗仗早打完了,哪里还用麻烦章大人您往出变银子?“
    章鸣岳听到仇孝直的话后把身子往后面椅子里靠了靠,他脸色没有大的起伏,只是收起怒气答道:
    “我让宣明与熊侍郎去方城是运送粮草的,他在前线干了什么,怎么干的我并不知情,况且宣明人已经没了,我们还是......”
    仇孝直不等章鸣岳把话说完就打断他道:
    “死者是大什么的章大人还是收起来吧,任他解宣明死了还是他全家都跟着一块死了也无法洗刷他军前矫诏兵变的罪责,而且据我所知,章大人的这套说法连朝中其他大人都不信,
    现在参章大人你的奏章比参卫侯、鱼公公的只多不少吧。”
    兰子义一边听着仇孝直所说,一边高高兴兴吃着饭,幸好今天带了仇家父子一起来这里,这下子章鸣岳再也嘴硬不下去了。
    章鸣岳听完仇孝直所说望着仇孝直看了好久,然后慢慢的笑了起来,章鸣岳笑声越来越大,直到最后笑的站起身来抚掌大笑,
    兰子义坐在椅子上看到章鸣岳这幅癫狂样子心里又突然没底,他问道:
    “章大人为何突然之间笑成这样?孝直先生所说无误,大人现在在朝中已是孤立无援,若还是故作姿态最后不利的还是自己。”
    章鸣岳笑的眼泪都快出来,最后终于止住了笑声,他喝了口酒压下胸中翻腾的气息,做回椅子上看着兰子义说道:
    “我章鸣岳自打从翰林院入仕以来参人被参多了去了,入内阁之后几乎是无一日不被参,无一日不被弹劾,而且大家参我的奏章都说的非常有道理,也都是我章鸣岳做的不好的地方,解宣明是我章鸣岳用的人,参我没错,若我真是有罪于天下,那我挂印去职以谢天下人也没什么错,只是请卫侯和你们连个酸秀才弄明白了,我章鸣岳不是贪图功名的小人,对于这个位置看的没那么重要,我大正能臣贤士事多得是,我去了还有其他人,我不担心,你们拿这个来要挟我没有意义。“
    兰子义看着面容安详章鸣岳抿着嘴喷了一口气,再这么纠缠下去没有意义,不如借坡下驴和章鸣岳直接谈条件来的实在。
    于是兰子义开口说道:
    “章大人想要干什么不是子义可以约束的,只是多事之秋大人不作为就要甩手离开,这样真的对得起天下人吗?”
    章鸣岳笑道:
    “那卫侯有何高见?”

    第二百九十八章 朝中同盟(下)
    兰子义看着章鸣岳清澈又深邃的眼睛,觉得自己有些窒息,兰子义是想逼着章鸣岳主动开口和鱼公公达成攻守同盟,但看现在这样子章鸣岳是拼着鱼死网破也不会低头主动开口的。
    兰子义轻轻吸了一口气,说道:
    “如今外面贼寇窥江,朝中清议汹汹,章大人只靠自己是不可能迈过这个坎的。”
    章鸣岳一脸恬淡的样子喝着酒,微笑道:
    “我也已经和卫侯说清楚了,若真是我章鸣岳的错,我愿受朝廷处罚,无论是撤职查办还是发配边疆抑或是斩首弃市,鸣岳甘愿受罚。我没打算把坎躲过去,是我的我跑不了。”
    兰子义看着章鸣岳那副古波不惊的脸,再也忍不住叹出气来,
    兰子义身旁仇孝直还想继续挤压章鸣岳,他开口说道:
    “章大人您这么说……”
    只是仇孝直话说到一半却被兰子义抬手止住,兰子义开口说道:
    “不用多说了。”
    接着兰子义绷紧脸上肌肉,低沉着眼睛盯着章鸣岳说道:
    “章大人你一个人是趟不过这道坎的,但是鱼公公可以帮你。”
    章鸣岳听到兰子义这话终于放下了手中就被,他回报兰子义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然后说道:
    “我不需要任何人帮助,因为我无所求,是鱼公公需要我帮助,所以他才让你来这里。
    我有个问题卫侯,你们兰家也是世代忠良为何你却要投靠一个宦官。“
    兰子义知道来章鸣岳这里肯定麻烦,但是没想到会这么麻烦,兰子义这才体会到隆公公所谓的艰难,明明他章鸣岳也是一头包,现在居然还敢坐地要价,更要挑拨离间,真是好胃口啊。
    兰子义看着章鸣岳笑了笑,说道:
    “我家与鱼公公乃是世交,我个小字辈为鱼公公跑腿理所应当,没什么不好意思。而且鱼公公对皇上忠心耿耿,历次出征又多有军功,这么多年也没见鱼公公作威作福诛杀大臣,鱼公公是朝中栋梁跟他是不是宦官没什么关系,章大人自视清高鄙夷诸位公公也太小肚鸡肠了吧。”
    章鸣岳闻言笑道:
    “卫侯想要找谁当靠山我管不了,但我是有气节的人,不会去投靠一个宦官,也不会无缘无故去帮一个宦官,鱼公公若真是劳苦功高自然可以安享晚年,我帮不帮他都无伤大雅,不是吗卫侯?”
    说着章鸣岳举杯朝兰子义致敬,接着将酒一饮而尽。
    兰子义听到这里已经怒火中烧,他切齿道:
    “鱼公公是我长辈,我帮他天经地义,我兰子义七尺男儿用不着找什么靠山,就算要找我也不会找你。”
    章鸣岳放下酒杯又给在自己满上,淡淡的说道:
    “卫侯说得哪里话,私自结交藩镇可是死罪,我身为内阁首辅不会连这都不知道。”
    兰子义被章鸣岳气的肺都快炸了,他是真想拍案而起,转身就走,可真要是那么干了今天岂不是就谈崩了?明天朝堂上可怎么办?
    兰子义强压下一肚子火气,对章鸣岳说:
    “章大人,鱼公公可以帮你,你也可以帮鱼公公,这是对两边都有好处的事情。”
    章鸣岳笑道:
    “我看不出来和一个宦官站在一起有什么好处,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无缘无故帮一个宦官。”
    兰子义叹了一口气,把身子靠回椅子背上去,说道:
    “缘故都是人做出来的,章大人想要什么样的缘故,若是不开口说出来我又怎么知道?”
    章鸣岳闻言笑了笑,接着眼神一变,神情转冷,说道:
    “既然鱼公公要我帮忙,那就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第一,解宣明战死军前乃是为国捐躯,朝廷当为之厚葬,他的家人应该得到抚恤,至于所谓的矫诏夺军权,此事还未明了,尚待查证;
    第二,我在京城调拨粮草,居功至伟,论功行赏我当是第一,这点还得要鱼公公清楚;
    第三,前线作战无论胜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戚荣勋自渡江北上之后与士卒同甘苦、共患难,破军杀敌,身先士卒,论功当为军前第一。
    这三个条件鱼公公能答应吗?“
    兰子义听着章鸣岳所说,两眼紧锁章鸣岳,手更是不自觉的抓紧了椅子把手,仇孝直更是直言不讳的说道:
    “章大人不是无欲无求,不需要帮忙吗?为何一开口就提出这么多条件来?”
    章鸣岳冷笑道:
    “这些事情鱼公公都可以不做,我不强求,但他想要得到我的任何帮助就必须做到这些事情,这是我的条件。”
    仇文若这时开口道:
    “章大人所谓的条件在我看来更多的是一种要挟。
    首先,解宣明军前夺权明白无误,我等皆是受害者,根本不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章大人想要把你的得意门生说成烈士那是你的事情,但卫侯和鱼公公都不可能跟着你胡说;
    其次,章大人身为内阁首辅,辅佐皇上治理天下乃是分内的事情,朝廷平日里已经给了大人俸禄、地位、声望,足够大人开销,若是因为打起仗来章大人便要计军功那就是要挟朝廷发国难财,大人号称士林魁首却干的是这种贩夫走徒的买卖良心何在?
    最后,戚候是与卫侯并肩作战的,出京以来历次大战都是两位侯爷全力应对,互有长短,若朝廷不计战败之失,愿为侯爷行赏的话,两位侯爷自应当平分军功,哪里来的谁高谁低,谁当第一的事情。“
    兰子义本来被章鸣岳逼的进退两难,正是一筹莫展之时,仇文若突然慷慨激昂一番,说的掷地有声,有理有据,瞬间就给兰子义找回了不少优势。本来兰子义一直觉得仇文若为人忠厚踏实,这种尔虞我诈的时候应该用不上他,结果他这一番为国为民的言论收效这么好。
    仇孝直跟着趁热打铁道;
    "章大人可不要忘了,江北最后一支驻军是被戚候调动前往寿春作战最后被贼寇歼灭的,没有兵部调令戚候私自调兵,这可是死罪,章大人不发愁此事却还想着为戚荣勋谋军功,难道大人觉得这事没人追究么?“
    章鸣岳抬头看了看仇家父子两人,有那么一瞬间他平静的眼神中居然流露出了一丝裹挟着敬佩的杀机,
    章鸣岳在兰子义落座之后第一次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口菜,他仔细品尝着菜肴的味道就好像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第一口一样。
    等到菜肴下肚后章鸣岳说道:
    “卫侯你说合作对我们两方都有好处,既然如此又为何没有一点合作的姿态呢?”
    兰子义抓住了这个章鸣岳降低身段的机会,一手搭在桌上,身子前倾说道:
    “我非常想要帮助章大人渡过难关,可是章大人却只想着要挟我和鱼公公,是大人没有合作的意愿怎么就赖到我头上了呢?”
    章鸣岳说道:
    “卫侯,你要明白,我完全可以在明天上朝的时候当着皇上的面指出这次兵败失利都是德王和鱼公公指挥无方造成的,这可是大实话。”
    兰子义冷静的看着章鸣岳,开口答道:
    “章大人,我也可以把刚才对你的指责搬到明天朝堂上一股脑的说出来,因为这也是实话。章大人和鱼公公自然可以狗咬狗一嘴毛,可是这只会便宜其他人,朝中不少人可都想借此机会把章大人拱翻下台,章大人不会不知。”
    章鸣岳看着兰子义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解宣明的事情你们不能太过分。“
    这时仇文若插话道:
    “解宣明没得商量。”
    章鸣岳抬头瞪着仇文若,兰子义见状说道:
    “我带文若先生来,文若先生所言就是我所说。”
    章鸣岳闻言看着兰子义说道:
    “那你们想要追究随你们,但罪只一身,不可牵连他的家人。”
    兰子义回头看了看仇家父子,换了眼色时候说道:
    “可以。”
    章鸣岳又道:
    “论功行赏有我朝中督办粮草银响的各级官员一份。”
    兰子义答道:
    “既然论功那就得按军功,督运粮草虽然是助力将士作战,可这也是朝臣们分内之事,论功只能排在军士们之后。”
    章鸣岳眯着眼睛看了看兰子义,最后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然后章鸣岳说道:
    “戚候调兵之事不得追究。”
    仇孝直闻言说道:
    “私自调兵重罪一件,哪怕将功抵过按照戚候的功劳也最多换回条命来,哪里能不予追究?”
    章鸣岳道:
    “算你卫侯军功第一,或者算他德王军功第一,我不与你抢,戚候军功可以靠后,但多少得给一些,海陵驻军调动之事你们不能揭发。如果你们不同意这个条件那我们就拼个鱼死网破,如何?”
    这次轮到兰子义深吸一口气,然后点点头表示同意。
    等到章鸣岳提出的条件谈拢之后,章鸣岳有些放松下来,他问道:
    “你们是要我明天朝堂上保他鱼公公无罪?我可以保证我中立绝不落井下石。“
    兰子义这时把手抱在胸前说道:
    “我们给你让了这么多好处就换章大人一个善意中立?你也他会做买卖了。”
    章鸣岳看了看兰子义,咋了下舌说道;
    “好吧,我会为鱼公公说几句的。这下没事了吧?”
    兰子义说道:
    “还有一件事。“
    章鸣岳闻言皱眉道:
    “还有事情?“
    兰子义点头说道:
    “不错,如今敌我形势逆转,京师空虚无人可战所以我们需要......”
    章鸣岳没等兰子义把话说完便抬手把兰子义止住,接着章鸣岳揉着眉头说道:
    “卫侯,不,是皇上想要招安贼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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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liuchaoran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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