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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闲庭信步话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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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钱越2017 时间:2020-01-14 11:45
    五八、晋国挽歌 5

    经过如此轮番的变革,晋国才终于形成了今天这样一个公族凋零、卿族当权的局面。几大军卿世家中,赵、范是外姓,先、栾、郤、胥虽是公族,却属于远支,向心力不足。长此以往,这些卿族亦会威胁到国君的统治。

    尤为致命的是,公族从根子上来讲,属于国君的自家人,大部分时间内会自觉的维护君权。即便是作乱,国家还掌控在自己一系手中。而那些卿族呢?他们可是外人。

    这个时候,赵盾提议重设公族大夫,是不是打算召回流落在外的公族成员,赋予重新他们职权呢?若真是如此,对晋国公室而言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可赵盾是这样的人么?

    公室是他防备的首要目标,所以就不要自作多情了。

    废除公族大夫之职只是晋献公下的一道行政命令,既然是行政手段那根据需要随时可以恢复。而“无蓄群公子”则是晋献公定下的祖制,是后世各朝处理、决断事情的法理依据,具有强制性约束力。他赵盾作为晋国的忠臣显然不能、也不会去轻易触犯祖制。

    因此在赵盾的提议,或者说胁迫下重新设立的这个晋国公族大夫,独具晋国特色。限于晋国的祖制,急切间难以按照传统任命公族大夫,赵盾别具心裁的找到了解决办法,那就是以卿族子嗣来代替。

    具体到公族大夫、馀子和公行这三种公族官职,分别由卿大夫的法定继承人出任公族大夫,卿大夫的其余嫡子出任馀子,卿大夫的庶子出任公行。

    从此,卿族成员摇身一变,成为了所谓的公族,可以领取国家的薪水,分封国家的土地,插手公室的事务。

    至于真正的公族?祖制摆在那,所以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 7377楼 | | | | |
    作者:钱越2017 时间:2020-01-14 21:00
    五八、晋国挽歌 6

    赵盾自上任以来,对晋国进行过多方位改革,在晋国留下了不同程度的影响,可这其中没有哪次的影响能及得上此次重设公族大夫。

    赵盾这一重设晋国公族让卿族享有公族身份的举措,很明显是要削弱国君的权柄,将之转嫁给诸多卿族世家,为赵氏及其盟友谋求更为优厚的政治待遇。

    从其意图来分析不难看出,赵盾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削弱国君的影响力,增强盟友对赵氏的向心力,为赵氏家族编织一张安全防护网。

    赵盾这颗由晋襄公一手提拔上来的夏日之日,在如他期待的那样以酷烈的阳光照射诸侯,为晋国的霸业立下汗马功劳的同时,终于在缺乏约束的情况下也反伤到了晋国本身,对晋国君权给予了一次致命的打击。

    新型公族大夫使得晋国卿族的地位被擢拔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此后钳制、渗透、颠覆、乃至灭亡晋君权力几成公开化、合法化、制度化。晋国迁都一事就是这一势态的最典型事例。

    前585年,自晋献公定都绛都近百年后,晋国打算再次迁都,原因未明。不过以晋国此时的实力,不可能出于避敌的因素,估计不外乎经过数十年的发展,晋国的卿族日益做大,已初现尾大不掉之势,为扭转不利境况,此时在位的晋景公(名獳)不得不选择另立新都。

    顺便再开个历史小课堂。

    晋国与秦、楚一样,历史上有过多次迁都,计有唐、翼、绛都、新绛、屯留、端氏等。在这其中唐叔虞初封的唐最具名声,因为这是晋国国名的来源。

    长期以来都认为唐在晋阳(今山西太原西南汾河之西的晋源区所在地),因为那里有晋水等符合史籍的地名,故后世在晋水发源处建有“晋祠”以祭祀唐叔虞。
    | 7386楼 | | | | |
    作者:钱越2017 时间:2020-01-15 20:15
    五八、晋国挽歌 7

    但这事实上是个大误会。

    晋国是在唐国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唐国是尧之苗裔的封国,其地在临汾盆地,今山西翼城县、襄汾县一带是其核心,故晋国自立国之始就位于翼城县一带。

    而晋阳地处霍太山以北。春秋中期以前霍太山以北长期为北狄所掌控,晋国势力未曾进入,自晋悼公和戎以后才得以向北拓边,始开县邑,赫赫有名晋阳城也正是在此之后建立的。

    且《史记?晋世家》明确记载了唐的地理方位:“成王封叔虞于唐。唐在河、汾之东,方百里,故曰唐叔虞”。翼城正在二水之东,而晋阳在汾河之西,与史料不合。

    曲村天马这个埋葬时代几乎贯穿整个西周时期的晋侯墓地遗址地发现,更是为确认西周时期晋国的始封地以及晋国历史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实物资料。

    言归正传。

    在晋景公召集群臣上堂迁都地点时,几乎所有大臣都认定当迁都到运城盆地南部,他们纷纷表示:“一定要将都城迁到郇、瑕之间的某处,那里土地肥沃,又离盐池很近,有利于国家、有利于君上,是个绝对不能放弃的好地方。”

    而事实上呢?

    只要对郇、瑕及盐池稍有了解就能明白那是个什么地方。

    所谓的盐池指的是运城盐湖,也就是常说的解池,是个古老而又典型的内陆咸水湖,总面积达132平方公里。郇邑位于解池西北,瑕邑在解池之南,所谓的“郇、瑕之间”指得就是解池周围地区。

    解池含盐量近似 “死海”,人在水中可以漂浮不沉,故被誉为“中国死海”。又与俄罗斯库楚克盐湖、美国犹它州大盐湖并称世界三大盐湖,是著名的潞盐产地。

    解池地处中国东部地区,属于温带季风气候区,紧邻黄河及其支流涑水,南部又有中条山来水。照理应当是个淡水湖,为何为成为内陆咸水湖呢?
    | 7398楼 | | | | |
    作者:钱越2017 时间:2020-01-16 20:08
    五八、晋国挽歌 8

    说到底还是与地形有关,原来运城盆地的地形虽然大体上是一个南北高,中间低,呈东北向西南倾斜的态势,可偏偏最低点不在黄河边,而在南部靠近中条山的区域。自永济虞乡以东,姚暹渠南堤至中条山之间,有一块地势低凹的封闭性区域,最低点较周围落差几达百米,由于其间的水无处排泄,分布有汤里滩、鸭子池、盐池、北门滩和硝池等一些列湖泊,并形成一个面积约700平方公里的内陆闭流区。

    如此地形,解池周边的土地必然贫瘠,事实上及至如今,经过大规模治理,可在解池周边的永济市、盐湖区、夏县一带仍有数十万亩的盐碱地存在。

    同时周边只有一些山间小河,而北边的涑水亦几乎是季节性河流,解池周围缺少稳定水源,秋冬春三季易发生旱灾。到了夏季,进入主汛期,暴雨、山洪又造成洪涝灾害,滋生各种疾病。

    可以说“郇、瑕之间”除了盐利之外,别无长处,并不适合作为定都之地。若真迁都此地,晋国不是再度折腾着迁都,就是得提早玩完。

    好在晋景公并不糊涂,且此刻晋君的权威犹在,迁都一事最终还需他来拍板。

    而前文之所以用“几乎”作支持迁都“郇、瑕之间”的大臣们的定语,是因为有小部分人并没有对这一方案出声附和,比如时任新军将的韩厥。

    于是,晋景公暗暗地将目光投向了韩厥,不过并没有当庭询问。

    韩厥在任新军将的同时,兼任着太仆一职,负有引导君主退朝的职责。

    当天就迁都一事讨论进入尾声时,晋景公并没有当场拍板,在与群臣行完退朝礼后便返回后宫处理政务。韩厥一路相送。

    及至路寝外的庭院处,晋景公返身询问韩厥:“你觉得迁都郇、瑕之间如何?”

    眼见得只剩下君臣两人,韩厥直接交底道:“不可行。郇、瑕之地土质贫瘠,又缺少水源,容易积聚肮脏之物。使百姓困顿,身体羸弱不堪,滋生风湿、脚肿等疾病。”
    | 7409楼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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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钱越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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