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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不羁》那些年哪些人那样想那样说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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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山茅2018 时间:2020-05-23 11:35
    (续 前)

    黄皮虽说得简单,李轼却感到他判断能力很强。毕竟是有阅历的人,在部队混过,在机关也混过,在武斗之前就选择了躲开,足见其清醒。而那时很多人已经很疯狂,很亢奋,近乎失去理智,满大街都是一些全副武装的人。

    一次红旗派武斗人员为了纪念死去的战友,冲天乱鸣枪,不料子弹打在金沙江铁道引桥预制梁上,折射回来,把一个路人打死了。这是发生在家门口的事。

    还有一件事让李轼心酸。同院的闫大哥,没有参加任何派别,武斗那天他们一家都躲在文星街天主教堂内。被冲进来的红色派发现他脖子上那个大包,认定他是一个抬工,把他抓走,从此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想起就让人感伤,生命真是不值钱了。而他的身后是年迈的父母、年轻的媳妇、年幼的儿子。

    事情过去了快三年,闫家的人,一听到哪里有点消息或是发现了无名尸首,就赶去辨认,结果都是失望而归。闫家老两口先后卧病不起,全靠儿媳一人在那里支撑。李轼说起仍感到心酸。

    “你的那位邻居小伙子,我认识,搬运公司的,很好的一个人。可惜了。当初我所在的组织去拉他参加,他就拒绝了,说不加入任何一派。他原本是想置身事外,躲开这些纷争,到头来也没有躲过这一劫。”黄皮晃晃脑壳,说得很平静。他参加过多次战争,见过更惨烈的场景,见过更多的生死。

    李轼做不到黄皮那样的平静,想这世事难料,卷进去的人往往身不由己,未卷进去的人也未必就能独善其身。像闫大哥,根本就没有沾文化大革命的边,最终反而受其所害,真是难以说清的事。这也是闫家老小一直不能释怀的地方。

    “小李,这样大的一场运动,号称史无前例,啥子事情都有可能发生。”黄皮说。

    这时外出的熊群回来了,一进门就说,“老黄,你咋个还在喝,也不管客人。”

    李轼一看时候不早,拿上自己那份钱,打个招呼:“黄哥、熊姐,我先走。时候不早了。”

    熊群说:“大兄弟,别见外,以后常来。”

    黄皮站起身,扬扬手说:“大兄弟,黄哥今天喝多了。说的都是醉话,一箩筐醉话,不算数,那说那了。你慢走。有时间约上建国来我家下棋。我也好久没去茶馆了。杨建国这小子,别看人年轻,棋老成。”

    李轼一听,心里一笑,人家杨建国就不爱和你下棋,说你棋艺差不要紧,走三步悔两步的。更要命的是走一步想半天,陪不起工夫。不过人生这盘棋,黄皮比他们看得透彻多了,临走还不忘记申明自己说的是酒话。

    杨建国曾对李轼说过,黄皮的棋不老道,人老道得很。


    (第185章 醉话一箩筐 完) | 4137楼 | | | | |
    作者:山茅2018 时间:2020-05-24 09:30
    第186章 一天盼一天

    第二天歇气时,李轼看见老黄牛又坐在那里,闷闷地望着远处。眼前景色依旧,江水仍奔流不息,水面上上上下下的船,江边洗衣服的妇女,码头上忙碌的人群,两岸延绵的绿野,远处是青山和江的尽头。李轼走过去问:

    “老黄牛,今天咋不抽烟了,是不是家里揭不开锅了?听黄皮说你昨天跟他借钱。”

    “几个娃儿都在读书,大的一个上初一,另外还有三个也在上小学。这春节一过,马上又该开学啰,学费、书本费又得二十来块钱,手头上紧,周转不开。再说这过年总得买点年货,几个娃儿盼了一年,想过年打打牙祭,解解馋。

    每年小的娃儿总缠着他妈买一串鞭炮放,我老婆从不松口。有一年还是王叔给娃儿些买了一串鞭炮放,娃儿些跟着我是遭罪了。有单位的人都盼着过年歇两天,我一到这个时候就犯愁啰,有地方花钱却没地方找钱。”

    李轼把昨天领到的二十块钱递到老黄牛手中,说:

    “你先用,手头松时再还我。”

    “我怕一时半时还不了你。好借不好还啰。黄大哥是管工地的,手上有钱,我只能向他借。其他人手上都不会有多余的钱,就是有,我也不好意思开口啰。怕久了不还,人家以为我老黄牛赖账,其实我都记在小本上,我这辈子还不了,我的娃儿也会还的。”

    李轼见老黄牛没有伸手接钱,就一边把钱硬往他手里塞,一边说:

    “不着急,哪个月挣得多,哪个月再还我。分几次还也不要紧。”

    李轼心里想的却是:我不能说是给他的。这样说,他面子上挂不住,不会要的,说借他能接受。我也不指望他还这二十块钱,也算是我帮他一次。

    听他这样说,老黄牛这才收下钱,客气地道了一声谢:

    “那我就先收下。多谢兄弟啰。”

    (待 续) | 4138楼 | | | | |
    作者:山茅2018 时间:2020-05-25 16:10
    (续 前)

    李轼想,过去人常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汊。旁人是难以体会的,只有当事人能体悟,难怪老黄牛欢乐少忧虑多。他差的不是泛泛的一文钱,他也不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他是找不到一个好的饭碗。

    “谢啥子嘛,谁还没有过手头紧的时候。”

    “要不这样,我把布票或者工业券给你,反正我家也用不着。没钱买那些东西。”

    “你还是留着吧,也可以去找人换点粮票。你家娃儿多,定量也低。”

    李轼没有要老黄牛的布票,那是按人头发的,一个人一年是八尺布票,成人做一套衣服是不够的。工业券,他晓得那也是很珍贵的东西。全国性的票证供应已经实行很多年,各省各地都如此,大同小异。除粮食、油、肉这些按人头每月供应外,副食也是凭票供应的。后来一些工业品也凭票供应,这就是工业券。

    工业券的稀缺体现在一个家庭一年就两张,而买一个手表或自行车需要二十张。换句话说,如果一个人有经济能力买一只手表,他家的工业券需要十年才能凑齐这个数。好在多数家庭没有闲钱去买手表,工业券能够在私下流通,汇集到一些人手中。

    经济条件不好的家庭,一般是用不着的,或送人,或换物,或卖钱。那时所有的无价票证如粮票、布票、工业券实际上都成了有价票证。因为它是一种稀缺资源的代名词,在黑市上是可以流通的。

    老黄牛一看李轼不要他的工业券,就说:

    “要不这样,快过年了,我让我老婆帮你走后门买肥肉或猪脑壳。”

    老黄牛说这话是因为谢小英当过售物员,在这行当中有些熟人关系。时下肉类供应太少,人人缺油荤,虽然是凭钱凭票买肉,但你排队去买,通常买不到肥的肉,只能买到瘦的肉,那年月肥肉为珍。同样,一斤肉票买肉只能买一斤,而买猪头肉可买6斤,排队很难买到。

    如果跟卖肉的师傅是熟人关系,就能买到你想要买的肥肉或猪头肉。那时物资匮乏,像卖肉师傅这类售货员很吃香,是令人羡慕的职业。而社会上流行的新创词汇“走后门”,就是在那个年月诞生的。

    李轼晓得老黄牛这样许诺,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有的人为了买点自己想要的肉,需要通宵排队的,尤其是春节前这段时间。

    (待 续) | 4141楼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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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山茅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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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开贴:2018-07-31 21:36
    • 更新:2020-06-02 1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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