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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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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出彩儿 时间:2013-11-14 14:17
    引子
    这天下午,肖汉琼正在他的主任办公室阅批文件,传来几下轻轻的敲门声。肖汉琼头也没抬,习惯地用他的男中音说了声:“请进!”秘书小李推门进来说:“肖主任,有位女同志找您。”接着,小李转身向门外来人说了声:“这就是肖汉琼同志——肖主任。请进吧!”引见完毕,小李转身走出主任室。
    进来的是一位中年女人,她齐耳短发,面皮白皙,身着白衣蓝裤,脚穿布鞋,干净利落,朴素大方。两人凝眸相视片刻,肖汉琼眼前一亮,怦然心动:眼前站着的不正是十五年来未曾见到的徐芷萍吗!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弄得举措失当。好一会儿,才木讷地说:“芷萍,真的是你,你还没变。”“你也没变——汉琼。”进来的女人说,“只是胡茬重了。”
    是啊,十几年过去了,徐芷萍和肖汉琼虽然从青少年一天天长大,日渐成熟,可是他们深爱对方的心理一直不变。尤其是芷萍——这个痴情的女子,尽管她已早为人妻,且是有了孩子的母亲,然而她的心目中一直不能忘怀她青少年时代的恋人肖汉琼。她当然知道当年肖汉琼是怎样地疏远她,躲避她,一直到后来对她不辞而别,不知是何原因,也不知是何道理,更不知究竟是为了什么;当然她也有她自己的苦衷——这个苦衷她是不能面对肖汉琼的——所以在肖汉琼突然离她而去时,她也就再没有主动去找他。但是,许多年来她无论如何也忘不了肖汉琼,更不能从记忆当中把他抹掉。尽管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时间如流水,无论是湍急奔流还是悠悠流淌,总是不能冲刷掉肖汉琼在她脑海中的影子,有时反而十分强烈地反映在眼前。特别是当她见到与她生活近十年的丈夫杨惠林——一个好人,但又不是一个优秀男人——的时候,她就会问自己:他为什么不是肖汉琼?当她知道自己第一次怀孕时,她开始后悔了,到儿子出世时,她终于感悟到自己的选择是何等的唐突!然而,这已成事实,无法更改。
    十几年来,芷萍就是怀着这种痛苦的心情与杨惠林度着时日,为他生儿育女,相濡以沫,平淡的生活。她作为人妻、人母,该做的她都做了,能做到的她尽量做好。丈夫说她是好媳妇,孩子管她叫好妈妈。应当说,无论是丈夫杨惠林还是儿子宏伟,对芷萍都无可挑剔,父子两对她都很好;尤其是丈夫杨惠林,对她可以说是百依百顺,可她就是对他爱不起来,她对他只是尽一个妻子对丈夫的责任,却总是从心底里对他缺少一种真正的爱。她自己不能不承认她的心里一直装着肖汉琼。她人嫁给了杨惠林,可是心却留在了肖汉琼那里!徐芷萍的这种状态,实质就是一种心理的背叛。
    就是这种心理的“背叛”,促成了徐芷萍开始踏上找寻肖汉琼踪迹之路。
    功夫不负有心人。徐芷萍苦苦找寻了十五年,终于发现了肖汉琼的线索。
    此时,两位少年时代的初恋情人十五年未见,一时间激动得反而不知说什么好,更不知从哪里说起!肖汉琼急忙不迭地给芷萍倒杯热茶。因为水太热,芷萍一时喝不到嘴。肖汉琼见由于天热,徐芷萍满脸的细汗,又为她打开电风扇,随后又递给她干毛巾。他们无言片刻后,还是肖汉琼首先开口道:“芷萍,这么多年没有联系,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从报纸上。”芷萍说,“我一连几次在省、市报纸上看到以肖汉琼的名字发表的文章,但也不知是不是你,更不知道这个肖汉琼在哪里?追根究底,我冒昧的找到报社编辑部,自我介绍是业余作者,说多次被你写的文章所感动,想找你学习写作。一位老编辑被我的话打动,说:肖汉琼已经给我们当了十多年的通讯员了,文章的确写的不错,因此也受到不少读者的爱戴。称赞一番后,就把你的情况向我做了介绍,并且告诉了我你的工作单位和地址以及联系电话。”“那你事先为什么不来个电话,让你走这么老远来找我。”肖汉琼打断徐芷萍的叙说。“是想给你来个惊喜呗!”肖汉琼从徐芷萍嗲声嗲气的劲儿和生动的面部表情上,重又看到了当年少女时期徐芷萍的样子。这使他本能的想起了他们初恋时的一些场景……。但他毕竟现在已不是当年青春年少时期生气勃勃的肖汉琼,他现在是一个成熟的中年男人,而且是有妻子和孩子的男人了,他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他很快就使自己激动起来的心绪平静下来,说:“真是难为你了,芷萍。从皇姑区坐九路,到和平区坐环路,又到大东区坐郊车十八路,没有半天时间是到不了的!”肖汉琼的话是对芷萍的称赞和感动兼而有之。“是从单位来,还是从家里来?”肖汉琼接下来问道。“我早就不在饭店上班了。”徐芷萍说。芷萍所说的“饭店”在皇姑区;也是肖汉琼和徐芷萍最后一次见面之后分手的地方。“我现在‘江南春’工作,已经三年多了。”芷萍说。“就在我们局附近。”肖汉琼说。“以前我在局里上班常从你们门前经过,可就是从来没有进过你们的饭店。”
    正是应了那句老话: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肖汉琼和徐芷萍这对青少年时期的一对恋人,当初为什么一个是“不辞而别”,一个是“有意避开”,他们本该是天缘凑巧的一对,到头来却成了分钗断带的鸳鸯呢?
    作者:出彩儿 时间:2013-11-15 08:31
    第一章 邂逅省图
    现在我们把历史的镜头拉回到上个世纪的中叶。具体说也就是一九五八年春季。
    在初中升高中的那一年,全班学习成绩最好的两个学生肖汉琼和陆晓东却落了榜。原因是他们虽然交卷最早,可是却漏答了试卷背面的两道考题。
    肖汉琼和陆晓东既是同学又是好朋友。他们从小学开始直到初中,有着九年的情谊。肖汉琼家住故宫前的伟光里;陆晓东在城门外。两家只有一道城墙之隔,一个在大南门外,另一个在大南门里。上学在一起学习,放假在一块打球,多年来他们好似一人,形影不离。陆晓东家里人口多,兄妹同居一室,没有个安静的学习环境。肖汉琼虽然家住一间半平房,但与已婚的姐姐五口人住在一处,整天伴着几个未上学的孩子的嬉闹,同样也无法温习。
    为了下一年应考,他俩商量决定每天到位于大帅府的省图书馆去自习。所谓“大帅府”,就是当年奉系军阀张作霖的府邸。这座帅府的四周由丈余青砖高墙围绕,内由坐北朝南一座主楼和两座厢楼连接组成,形状均为红砖西式建筑。院内中央为一大圆形花坛,正楼——也就是主楼正南是台阶,两边是车迹。看上去就像当年张作霖留的两撇八字胡。南墙正面是高达数丈的巨大影壁,上书毛泽东体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红红的大字。大帅府东侧是青堂瓦舍的建筑,最高处叫大青楼,其余多是多层次的平房院落。这里是“张氏帅府”,即张作霖之子张学良的府邸了。当时,还是满园的荒草野花,尚不是人们现在旅游的景点。大墙东边的一座粉红色的风格别致的矮墙围起来的粉红色小楼,则是当年赵一荻赵氏小姐的故居了。
    解放初,大帅府变成了东北图书馆,后又改为辽宁省图书馆。其主楼一楼大厅是借书处,二楼为读者的阅览室,三楼则是图书储藏室。肖汉琼和陆晓东两人几乎每天都到二楼阅览室来温习功课,准备迎接今年升入高中考试。
    偶然一天,温习时间长了,都觉得有些疲惫,两个人在抻懒腰打哈欠的当儿,几乎同时发现了不远处坐着的两个女生。其中一个扎着粗辫子,另一个梳着两条长辫子。两个人一个黄中透白,一个白里透红,长得都很漂亮,且各有特点。乌发女生有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显得机灵活泼;金发女生五官虽无明显特色,但搭配得十分得体而又精致,尤其使人感到典雅文静。陆晓东和肖汉琼正值年少青春,亦到开始注意年轻异性的年龄,难免要多看几眼,而且还要稍微做些评论。陆晓东碰了碰肖汉琼,说:“你看能打几分?”肖汉琼没言语,他不像陆晓东那样喜欢对女生评头论足。“我看都在4分以上,甚至可打5分!”陆晓东见肖汉琼不搭茬,就以五级分标准给打了高分。这时,肖汉琼开口了,说:“在你眼里能打这么高分的还真是头一回!”陆晓东的眼睛里,能看得上的女生还真就不多。不论是在学校还是在街上,只要是他们俩个人在一起,肖汉琼总是能听到陆晓东对周边的女孩说三道四,表示不如意。今天破格给两个女生打了满分,真算不易了。肖汉琼和陆晓东早就是心照神交的同学和朋友。肖汉琼看到陆晓东的神色,就知道他看上了两个女生,但不知到底更看中哪一个。就问道:“晓东,若是做你朋友你选哪一个?”“当然是选择哪个乌发的‘黑而大’。”陆晓东说的“黑而大”是指那女生的眼睛既黑又大。“你看那双眼睛就像《流浪者》里的丽达那双眼睛一样!”当时社会上正在上映印度电影《流浪者》,陆晓东就把那乌发女生的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和丽达做比较。肖汉琼同意他的比喻,赞同的说:“别说,你的比喻还真就挺恰当。”但在他心理却暗自庆幸陆晓东没有挑选长着金发的那个女生,因为在他的心理看好的是金发女孩,他只不过没有同陆晓东那样说出口而已。他注意到,那金发女生虽说眼睛不是很大,可是明眸皓齿,透着睿智和端庄,一副大家闺秀的摸样。两个人小声的聊着,商量如何找机会和两个女生接触之后,他们会心的笑了。
    作者:出彩儿 时间:2013-11-15 13:20
    这之后不久,肖汉琼和陆晓东为了看一场苏联电影《攻克柏林》,返回省图时已是上午十点多,平常他俩经常用的位置,早已被别人占用。他俩看看后,发现每天都到的那两个女生附近还有空座位。真是天从人愿,肖汉琼和陆晓东正愁找不到机会接近两个女生,今天机会终于来了。两个人走过去,轻轻地坐在对面,然后打开自己的书包拿出课本开始温习。
    肖汉琼和陆晓东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两个女生的注意。此时,他们正在小声讨论一篇政论文章。然而,听得出他们各持己见,争论不休,似乎谁也说服不了谁。眼下正想找一个人来裁定孰是孰非。肖汉琼和陆晓东正不声不响的坐在他们对面,两个女孩这时也注意到了。她们也看得出对面的两个男生也是来温习,说不定也是在准备考高中。那个时代的女孩不像现在的女孩那样开放,即使是有心和他俩接近,恐怕也羞于启齿。她俩抬起头看看对面的两个男生,看上去也都不过在十六、七岁的年纪。一个生的五官线条分明,剑眉杏眼,鼻直口方,一脸阳刚之气,给人以早熟之感;另一个长得细皮嫩肉,薄唇短鼻,脸庞上显现出精明,看上去十分和蔼可亲。从坐姿上看,他们当是那个时代同龄男孩当中的高身材。聪明的陆晓东早已看出两个女孩的心思,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肖汉琼,不失时机的说:“你们是在讨论作文吧!”两个女生看见陆晓东在和她们主动问话,就笑着点点头,表示问话没错。被陆晓东称之为“黑而大”的那个乌发姑娘说了话:“想必你们也都听到了,”她说的是“你们”,其实眼睛一直瞅着陆晓东,“有什么高见就赐教吧!”“赐教不敢当。”陆晓东说,“咱们可以共同商榷。”说着他把脸转向肖汉琼,接下说:“这是我们班的语文课代表,他叫肖汉琼,他的作文经常被老师当做范文供同学们学习。让汉琼给你们指点指点!”肖汉琼原本就是一个谦虚的男孩,经陆晓东这样一推荐就更加不好意思,一丝红潮立马涌上脸颊。但他还是在稍微平静一下后,说:“其实我刚才只顾看书,并没有注意你们在说什么。”肖汉琼并不想对两个女孩的争论妄加评论,所以他只把写政论文的一般要领讲给他们。他说:“作为政论文章,首先要有立论,也就是所说的论点,要鲜明。其次,就是论据,也就是说明论点的东西,要充分,要有说服力,最好能引经据典,就更强而有力……”
    肖汉琼的一席话,说得两个女孩心悦诚服,从而各自找出自己的不足,在政论文章学习上取得共识。
    自从省图四个人结识以后,他们就相约每天都在一起温习。休息时,一块到院子里的草地上,花丛中谈天说地。有时还趁人不备的时候偷偷溜到张氏帅府院内去逮蜻蜓、抓蝴蝶,找枫树叶什么的,两个男孩给两个女孩夹在书中当书签。不长时间,他们已经混的很熟了。肖汉琼和陆晓东主动向两个女孩介绍了他们自己的情况;同时他俩也知道了乌发的女孩“黑而大”叫房临江,金发女孩叫徐芷萍,都是十七中学的应届初中毕业生,两个人刚刚十六岁。
    这个年龄的女孩,正是豆蔻年华,情窦初开,内心充满幻想的时期。所以,当两个人一见到肖汉琼和陆晓东这样的俊男帅哥,自然产生好感,特别是“黑而大”房临江这样多情的女孩,更是毫不掩饰的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时地向陆晓东暗送秋波。聪明的陆晓东早已发现房临江对他一往情深,他开始有意还是无意地丢下肖汉琼或者避开肖汉琼,把房临江弄到一边,不知搞什么明堂。后来干脆就不照面了,房临江也不再到省图来了。肖汉琼心想:这样也好,各得其所。也就不十分勉强非和陆晓东一块温课不可了。这样一来,肖汉琼就只能和徐芷萍单独在一起温课了。
    徐芷萍虽然不算是内向型性格的女孩,可是毕竟是那种把感情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女孩。她在和肖汉琼单独交往的多数时间里,使她越发感到肖汉琼不仅人长得很帅气,有着线条分明的五官,健康的高大身材,而且从他的言谈举止上可以看的出很有教养,且有超出一般同龄学友的大气。你看,在阅览室里众多的青少年学生中,只要你稍加注意,你应该就会发现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专心致志的肖汉琼那挺拔的身材和绝对和其他男生不同的头型,整个从轮廓上看就那么优秀!你再看他的穿着打扮:洗的发白的立领制服上衣,领口扣得严严的,周边一圈白领。卡其布西裤,也是干干净净,脚上的一双反皮鞋,搭配起来,即朴实又大方。再看他走起路来,右手掐着二三本书,目不斜视地昂首挺胸,给人一种对人生的未来充满自信的感觉。徐芷萍见她眼前的肖汉琼除了和一般男生进行比较,更与房临江的表兄卫善成——那个已经二十岁的一直在追她的高二大男生——进行比较。卫善成人长的也算漂亮,但凭她女孩的直觉,她从一开始就觉得他不那么真诚,换句话说在她面前似乎老有一种假象;而肖汉琼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坦诚,真挚,让人放心,一眼就能看出是让女孩信得过的男生。说心里话,她一开始就没有看上卫善成,只是碍于房临江的面子不好断然拒绝和她表哥的来往;何况到目前为止,卫善成并没有向她表白过什么,又有什么理由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但是凭她女孩子的敏感,只因在房临江家见了一面,卫善成就主动邀她出来谈心,并且大献殷勤,她便知道他的用心所在了!对肖汉琼倒不同,她头一眼看见他就从心眼里喜欢上他了,而且很自然的产生一种亲和力。少女的她刚刚对男女之间的接近有了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暗自告诉自己:这也许就是男女之间的“爱”,或者叫“爱情”吧!她从词典中对爱情得到的解释是:互相亲爱的感情,或者男女恋爱的感情。她自认自己现在对肖汉琼的心理就是“亲爱”和“恋爱”的感情。有了这种心理,徐芷萍原本就很传统的性格,见到肖汉琼就越发有一种羞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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