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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技侦反特长篇《猎风者》寻再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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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文渊阁老 时间:2017-12-31 13:30
    作者江澜,电子邮箱:fts-100076@163.com
    QQ:290586616

    章节目录:
    1、临危受命
    2、狼欢鬼叫
    3、剑指平江
    4、重逢对手
    5、工地巧遇
    6、人鬼夫妻
    7、战机初现
    8、推诿攻讦
    9、重要突破
    10、平江街头
    11、匪窝内斗
    12、一战惊天
    13、惊现蛇踪
    14、怪招迭出
    15、风吹草动
    16、智破毒局
    17、重重迷惑
    18、山顶巧遇
    19、久别重逢
    20、痛苦回忆
    21、蠢蠢欲动
    22、匪巢密谋
    23、又施诡计
    24、深夜慰问
    25、码头枪战
    26、暗做手脚
    27、频繁活动
    28、望海楼
    29、加强协作
    30、擅自行动
    31、蛛丝马迹
    32、匪性不改
    33、更换密码
    34、总台来电
    35、意外发现
    36、夜探西山
    37、虎蛇相逢
    38、睹物思情
    39、顺藤摸瓜
    40、一语道破
    41、再探西山
    42、花蛇再现
    43、晴天霹雳
    44、紧急出动
    45、铁证如山
    46、奇招妙计
    47、恶匪下山
    48、准时赴约
    49、临危不惧
    50、暗渡陈仓
    51、有惊无险
    52、又见花蛇
    53、投其所好
    54、借酒浇愁
    55、准确定位
    56、真假难辨
    57、艺高胆大
    58、请君入瓮
    59、弹药仓库
    60、核心机密
    61、以假乱真
    62、战前话别
    63、一网打尽
    64、最后一战

    《猎风者》主要人物表:
    李剑:解放军某情报处处长。
    刘志杰:解放军某情报处政委。
    王东胜:解放军某情报处副处长。
    宋小光:解放军某情报处行动队队长。
    郑爱英:解放军某情报处金牌监听员。
    高敏:解放军某情报处金牌监听员。
    李明:解放军某情报处破译员、情报科长。
    胡占明:解放军某情报处监听一科科长。
    吴胜军:解放军某情报处行动队队员,宋小光徒弟。
    张大有:平江守备区一团团长。
    王参谋:平江守备区一团参谋。
    钱运通:台湾军事情报局平江情报站站长,代号“花蛇”。
    冯春莲:台湾军事情报局平江情报站情报员,张团长恋人。
    范守业:国民党残匪平江暴动队少将司令。
    许其光:国民党残匪平江暴动队副司令,外号“独眼龙”。
    大白瓜:平江市马头镇居民,许其光妻子。
    陈风娇:台湾军事情报局驻平江暴动队特派员。
    郭副司令:蒋军吴连生部副司令。
    宋处长:吴连生部情报处处长。
    何处长:吴连生部通信机要处处长。
    其他若干:(略)

    故事梗概

    新中国建立不久,蒋介石集团不甘心在大陆的政治和军事失败,趁朝鲜半岛战事紧张之机对大陆策动了一连串的军事骚扰行动。在东南沿海城市平江,蒋军的骚扰破坏给当地人民的生命财产造成了巨大损失,也对当地守军和重要军事目标形成了严重威胁。
    为粉碎敌人的骚扰活动,解放军情报部队李剑部奉命前往平江进行情报侦察,在极短的时间内破译了蒋军骚扰部队用于通信联络的无线电密码,为我守军提供了优质高效的情报保障。守军很快取得了反击骚扰的多次胜利,蒋军不敢贸然再犯。
    为登陆平江,蒋军又企图通过潜伏于平江的特务“花蛇”刺探我平江海防工程的确切情报,并命其搞清我情报部队有关情况,以便实施打击。同时又命流窜于平江的小股残匪“马帮队”对我情报部队实施偷袭。
    李剑部遂展开了针对潜特“花蛇”和残匪“马帮队”的情报工作,终于掌握了“花蛇”和“马帮队”的详细情报,并精心策划了一场诱敌好戏,最终粉碎了敌人登陆平江并将其作为反攻大陆跳板的军事图谋,取得了反骚扰斗争的重大胜利。(全文二十一万字)

    正文:

    1、临危受命
    天下初定,百废待兴。曾经经历过血腥战火洗礼的平江市马头镇,正处于黎明前的静谧中。夜幕笼罩着一切,万物皆是黑漆漆的一种颜色。不远处就是马头山及其一线海岸,海浪不知疲倦地冲刷着岸边礁石,发出阵阵“哗哗”的声响。
    马头镇的老百姓已习惯了这种平静和安宁,觉睡得格外死,梦做得格外甜。虽然海对面不远的马头岛上尚有大批国民党军队残留,但他们已不太在意这些。有人民政府的英明领导,有解放军的强力保护,他们的日子好多了。
    六十岁的马大爷这天夜里睡不着觉,脑子里想着海防工程的事,驻防部队张团长曾委托过他。女儿小英就睡在里屋,老伴死得早,只剩下父女二人相依为命。捱到凌晨三点钟左右,马大爷刚刚迷糊过去,突然被震天动地的一声巨响惊醒过来。他一骨碌起身向窗外望去,只见张有财家方向燃起了火光。紧接着,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座屋子和床都剧烈颤抖着。窗外如同打起了闪电,强光一闪一闪的,眩得人睁不开眼。已经有人往镇子外面跑了,哭声喊声乱成一团。隐隐约约之中,传来了张有财老伴的哭喊声:“老头子!你怎么了?快来人啊!”
    “马头岛敌军打炮了!小英!小英!”马大爷终于醒过神来,大声呼喊着女儿。
    “爸爸!咋办啊?像是张大娘!”里屋的小英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边跑边系扣子。
    “快跑!”马大爷拉着小英就往外冲。父女二人刚刚跑到门口,一阵刺耳的空气撕裂声划过,炮弹落在了房后不远处,“轰”地爆炸了。房子的前后窗户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飞出老远,父女二人跌落在院子当中。
    父女俩挣扎着爬了起来,踉跄着跑到了张有财家。马大爷顿时惊骇不已,院墙已经无影无踪,被从墙根处炸飞,房子也倒了半边,毁得不成样子,里面张大娘正在嚎哭。马大爷急忙从缝隙中钻了进去,只见张有财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满头满脸都是血。张大娘哭得极吓人,已快没有力气了。
    “大兄弟!快救救有财吧!”看到马大爷来了,张大娘大声哭喊着。
    “别慌!让我看看!”马大爷边说边看张有财。这一看傻眼了,张有财早就断了气,脑袋被砸得变了形,已经没有人样了。马大爷痛心不已,张有财打小跟他在一起,如今横死在炮弹下,怎不让他伤心。但他顾不上悲伤,逃命要紧,外面还在打炮,房子随时有倒塌的危险。“有财不行了!别管他了!快逃命吧!”马大爷拉起张大娘就走。
    “我不走!死也跟有财死在一起!”张大娘边挣脱边哭喊,马大爷拉都拉不动,两个人僵持着。
    “爸!快出来!房子要倒了!”外面的小英急得直叫。
    马大爷二话没说,使出浑身力气把张大娘扛到了肩上,像扛小孩子一样扛出了即将倒塌的张家老屋。两个人刚出来,身后就“轰隆”一声,张家老屋倒塌了,烟尘呛得马大爷喘不上气来。来不及多想了,马大爷背着张大娘在前,小英紧随其后,在残垣断壁中向镇外逃去。
    炮弹仍旧肆虐着在不远处爆炸,不时有人急匆匆从身边跑过。但马大爷顾不上这些,也顾不上解劝背上的张大娘,只管拼着老命往镇子外面跑。正当他筋疲力尽的时候,张团长带着队伍赶来了,一场救援行动随即展开。
    天亮了,望着满目疮痍的马头镇老屋区,再看看并排躺着的老乡尸体,张团长悲愤不已。“法西斯!这样对老百姓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咱们真刀真枪地干!”张团长冲对面的马头岛声嘶力竭地叫骂着,眼泪“哗哗”地流淌下来。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过好几回的硬汉觉得窝囊,恨自己拿对面那些作恶多端的刽子手没办法。
    马头岛这次突然炮击致使五十多名老乡死亡,二百多名老乡受伤,一些军事目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受害最严重的是马大爷居住的老屋区,大半房屋倒塌,人员死伤惨重。与此同时,附近其他岛屿的敌军炮兵也对平江进行了炮击。
    类似的骚扰事件不只发生在平江,东南沿海许多地方都发生了规模不等的骚扰事件。敌军还出动了舰船、飞机及小股部队,对沿海一些地区进行了骚扰,给人民的生命财产和驻防部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敌军此时发动如此规模的骚扰行动不是没有原因的。自从败退到台湾之后,蒋介石集团一直不甘心在大陆的政治和军事失败,始终做着重回大陆的美梦。可眼看着大陆在共产党手里一天天变好,人民政权逐渐稳固,经济形势渐趋好转,人民生活日益改善,蒋介石集团只得望海兴叹。恰在此时,朝鲜半岛发生了战事,中国人民志愿军不得不跨过鸭绿江,与强大的美军和所谓的联合国军作战。蒋介石集团认为反攻大陆的时机到了,于是开始了对大陆沿海地区的军事骚扰。其目的很明显,就是趁火打劫,扰乱新建立的人民政权,破坏沿海地区人民的生产和生活,为将来重返大陆做准备。
    发生炮击事件的当天,远在华北某地的解放军情报部队李剑部接到了上级命令,即将奔赴平江展开侦察,为平江军民提供强有力的情报保障。
    下午李剑部召开了任务动员会,有关人员一百多人参加了会议。由于时间紧迫,会议就在监听报房里进行。在报房中央,几张办公桌简易地搭在一起,处长李剑和政委刘志杰、副处长王东胜等围坐在四周,仔细讨论着任务方案,七嘴八舌地发表着见解。其他同志仍坚守在哨位上,一边操作着收讯机,一边倾听着发言,有的还时不时插几句嘴。会场的气氛十分热烈,有的比较乐观,觉得这次任务没什么,肯定手到擒来。有的却过分强调困难,有畏难情绪。
    报房里不时响起“嘀嘀哒哒”的电台声响,与大家的发言交织在一起。尽管即将开赴平江,但监听员们仍不放弃行动前这段简短时间,欲尽快获取敌人骚扰部队的第一手材料。此前,处长李剑已下令对无线电侦听方向作了调整,把侦察对象集中到了台湾军事情报局和东南沿海残留敌人的电台上面,以便早日获取有关线索,尽快产生有价值的情报。
    监听员高敏在哨位上聚精会神地搜索着,旁边是她的徒弟郑爱英。师徒二人并肩战斗,这是李剑部的一大靓点。高敏是我军金牌监听员,资深情报专家,对国民党各个系统电台均了如指掌,有很全面的业务素养。郑爱英今年二十五六岁,已在监听这一行干了好几年,是高敏手把手教出来的高徒,取得过不少突出业绩,多次立功受奖。可即便是这师徒二人,接到任务后同样一无所获,没有监听到军情局电台有何异常,更未获得疑似骚扰部队电台的线索。
    监听一科科长胡占明轻轻走到了高敏身边,小声问道:“怎么样?有收获吗?”
    高敏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侧脸问旁边的郑爱英:“小郑,你有情况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郑爱英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已经预料到了,眼下不可能有收获。
    “噢,目前没有线索,军情局也没有反应。可能是距离太远的原因,时间也过于仓促,估计到平江后会有起色。”高敏回复了胡占明,继续埋头工作起来。
    胡占明明白高敏的意思,敌人对通信频率的选择一定要适合自身通信距离和时间,而这对于华北来说未必合适,因此监听起来相对困难。何况接到任务才几个小时,没有收获也属于正常。于是他报告李剑说:“李处长,目前没有任何线索。”
    “军情局那边也没有反应?”李剑拧着两道剑眉问。
    “没有,一点动静都没有。”胡占明仍是那句话。
    “怪事了!发动如此规模的骚扰行动,军情局应该有反应,不会躲清静的。”李剑将信将疑,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刘政委知道李剑犯了急脾气,提醒说:“老李!你也太心急了,刚接到任务,就想一口吃个胖子。先稳定一下情绪,容大家有个摸索过程。”
    李剑苦笑着说:“指挥员的情绪很重要,这一点我不是不懂。可任务一天没眉目,我就一天睡不着觉。敌人已经行动了,沿海军民正在遭受损失,若不及时提供这方面情报,更大的灾难随时可能发生。你让我稳定情绪,哪稳得下来啊!”
    “稳不下来也得稳!我也跟你一样,恨不得马上有突破。可作为指挥员,要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避免影响大家。别忘了,你的职责是带领大家完成任务,应该为大家鼓劲,明白吗?”刘政委开导了李剑一通。
    听了刘政委一番话,李剑的情绪好些了,稳定了许多。他深吸了一口气,环视着大家说:“刚才都说了不少,有些意见是对的,有些意见还有待商榷。不管怎样,我们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暂时没有线索有情可原,可到了平江绝不允许这样,必须马上进入状态,在最短的时间内有所收获。上级首长点了我的将,我也立了军令状,要是完不成任务,我回河南老家种地去。大家可别看我的笑话,要是完不成任务,你们也别干了,干脆脱了军装回家!”
    “没错,眼下正是大显身手的时候,不是总埋怨没仗打了吗?这次动真格的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我们的作用历来十分重要,过去与国民党电台没少打交道,作用发挥得很好。这次也不能当孬种,一定要在反骚扰斗争中经受住考验。还是那句话,敌人的电台就是我们的情报员,我们需要什么,他们就发来什么。”刘政委配合着李剑,把大家的气打得足足的。
    “是啊,以前经常闹这种笑话,敌人的作战命令还没传达下去,我们却已经破译出来了,比敌人知道得还早。等敌人执行时,恰好被逮个正着。一想起那时候,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成就感。”王东胜像是讲故事,惹得几个人嘿嘿直乐。
    “还别说,真的很怀念那段日子。搞敌人的情报竟然那样容易,就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样,只要咱们需要,敌人准会发过来。还有那些老对手,就像多年的好朋友,只凭电台声音和手法就知道是谁,用的什么机器,要干什么。可现在,那些老对手多数都做了俘虏,剩下的也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眨眼跑到了海那边,连个招呼都不打,还真想他们。眼下在军情局里,我所熟悉的报务员已经不多了,扳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每天在耳朵里嗡嗡的都是些新手,一个个笨手笨脚的,一听就知道没见过世面。乍一听以为盯错对象了,等仔细听通信诸元,原来是换人了。”胡占明发着感慨,像是在回忆美好的往事。
    监听二科科长付士光却说:“那毕竟是老黄历了,提也没有用。敌人逃到台湾后,军情局对人员、时频和密码作了调整,内部关系也发生了较大变化,我们费了好大周折才搞清楚。但我们掌握的情况缺少实战检验,此次反骚扰斗争不知能不能用上。也许我们掌握的情况不适用,或者到平江后发生了变化,需要重新侦察。更何况,目前尚未发现军情局电台与骚扰行动有关,也不知平江当面敌人是谁,没有电台线索,这都增加了侦察难度。”
    “困难的确不小,但并不是不能克服。好好谋划一下,战胜平江当面敌人是有把握的。”刘政委充满了自信。
    “此次任务是个机会,应该好好利用,趁机对军情局和沿海岛屿敌军电台来一次彻底摸查,把情况搞清楚,为反骚扰斗争做好手段上的准备。”付士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主要是有针对性地破译敌人的密码,任务应该在这上面出彩。军情局电台的密码和时频我们已大部分掌握,但其他通信系统就不同了,除了几个老对手之外,其他尚未接触过。有的以前掌握,却因为更换频繁,现在又处于不明状态。但不管如何变,破译他们的密码我们是有经验的。”研究破译科科长李明对付士光说的作了补充。
    “嗯,两位科长的确说到了点子上。破译敌人的密码,可以使我们掌握斗争主动权,只要密码不变,情况就会被长期掌握。如果破译了骚扰部队的密码,就可以掌握他们的行动计划,挫败他们的骚扰行动。这也是我们平江之行的目的,但要做到这一点,并非容易,需要付出极大代价。”说罢李剑看了看大家,心头仿佛有千钧压力。
    王东胜想了想说:“要想破译敌人的密码,必须掌握敌人的电台。军情局的电台我们是掌握的,这一直是我们的工作方向,只是尚未发现与此次任务有关的电台。但骚扰部队的电台就不一样了,目前仍是个谜。一是我们不知道平江当面敌人是谁,更不知其电台特征,没办法判明,听到了也会放过去。二是平江当面敌人电台功率可能较小,时间和频率又对我们不合适,所以听不到。因此,应该尽快搞清平江当面敌人是谁,掌握他们的通信要素,起码要知道呼号特点、报头和报文格式、结束语特点等。如果做到了这一点,抵达平江后很快会有收获。”
    李剑同意王东胜的分析,便说:“这正是急需解决的问题,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就谈不上掌握对方电台,更谈不上破译密码掌握情报。下一步要从两个方面取得突破:一是严密监控军情局电台,如此规模的骚扰行动,军情局电台一定会有反应;二是监听发现骚扰部队的电台,破译他们的密码,获取有关骚扰行动的情报。目前虽无进展,但抵达平江后可能会有改观,毕竟离对手更近了。”
    “完全正确!大家别着急,尽管不清楚平江当面敌人是谁,上级电报中也未提及,但到了平江就清楚了,当地驻防部队和有关部门会告诉我们的,我们自己也长着眼睛和耳朵。军情局与骚扰行动有无关联,慢慢也会清楚的,敌人就会把情况告诉我们。”刘政委说得很有信心,大家颇受鼓舞。
    在整个开会过程中,行动队队长宋小光一言未发,仿佛会议跟他无关。胡占明挨着他坐,悄悄捅了捅他,小声问道:“咋不发表意见?”
    “没行动队什么事,插不上话。”宋小光面无表情地回答。
    “怎么?看我们干得红火眼馋了?别不识抬举,那是老蒋关照你,让你歇着。”胡占明幸灾乐祸。
    “没事正好,乐得清闲。”宋小光掩饰着内心的失落。
    “要不,你编入我们一科算了,给我打下手。”胡占明故意气宋小光。
    “哼!美得你!你那活没人愿意干,闲得难受拿来解闷还差不多。”宋小光一脸不屑。
    两个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就听李剑作起了总结:“该说的都已经说透,没啥可啰嗦的了。有一点需要提醒大家,这次任务非常特殊,一定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畏难情绪要不得,轻敌思想也要不得。另外,要注意保密,千万不能暴露身份。平江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敌人很可能将其作为重点目标进行骚扰。所以在平江的斗争是残酷的,既有当面敌人从海上的渗透,又有潜伏特务和土匪的破坏,斗争形势极其复杂。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散会后各单位抓紧准备,明天一早出发,力争以最短的时间抵达平江。”
    ……
    会议结束时已是傍晚时分,人们立刻行动起来,撤哨位,检查机器,准备车辆和生活用品,急火火地忙了一个通宵。
    次日凌晨,一列车队悄然驶出驻地,消失在晨雾中。驻地大门外,两名哨兵仍然昂首站立,任何人看不出这座军营已人去楼空。

    2、狼欢鬼叫
    在李剑部火速赶往平江的同时,马头岛敌军却在庆祝胜利。敌炮兵熊团长正和一帮弟兄喝得热火朝天,猜拳行令之声把帐篷都要鼓破了。
    自从逃到马头岛以来,熊团长等人一直懒洋洋地呆着,大炮都快生锈了。在大陆,熊团长的炮团从未打过胜仗,一边打一边逃,直至逃到马头岛才歇息下来。解放军不得不停下了追击的脚步,因为有大海阻隔,暂时拿他们没办法。
    此次终于有机会一逞威风,熊团长高兴得不得了,于是举起一杯酒,满脸得意地说:“弟兄们!怎么样?这次够威风吧?蒋总统亲自发来嘉奖电,郭副司令不辞辛劳前来慰问,这在炮团历史上也算破天荒了。让我们举杯!感谢总统嘉勉!感谢郭副司令大驾光临!”
    “干!干!”一帮人吆喝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位营长模样的人站了起来,撸胳膊挽袖子地说:“他娘的!一个齐射就把马头镇夷为平地,老子的大炮好久没这么痛快了。憋了这么久,总算出了口窝囊气。”
    另一位附和着说:“可不咋的!这两年我的大炮就没正经说过话,从上海一直逃到这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想起来就窝火。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可总呆在这荒岛上数鸟玩算咋回事?”
    “团长!您就领着弟兄们干吧,我们都听您的。咱们打回大陆,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一伙人醉红着脸嚷嚷着,仿佛忘了自己姓什么。听着这些酒话,坐在熊团长旁边的郭副司令始终面带微笑,狡黠地观察着每一个人,仿佛要看穿人们的心思。
    “弟兄们!咱们都要听上峰的。不过我相信,大家呆在荒岛上的日子不长了,很快就可以打回去,天下还是咱们的。下面请郭副司令训话,给弟兄们说说,鼓掌!”说罢熊团长带头鼓起掌来,其他人也热血沸腾,巴掌拍得山响。
    郭副司令慢腾腾地站了起来,煞有介事地说:“弟兄们!熊团长带领大家干得漂亮,这是国军几年来少有的胜利,总统非常欣赏。前几年,共军虽一时占了上风,但毕竟没有海空军,海上作战他们就不行了,因为他们是旱鸭子!”
    “没错!共军靠几条渔船奈何不了咱们,咱们的大炮可以打过海去,让平江不得安宁!”几个人手舞足蹈地附和着。他们早已忘记了,既然马头岛的大炮可以打到平江,平江的大炮就可以打到马头岛。解放军的大炮不比他们逊色,只是事发突然,不清楚他们的精确位置,暂时无法反击。
    郭副司令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弟兄们!朝鲜半岛正打得热闹,共产党顾不上咱们了。上面拟定了反攻大陆的计划,眼下先给他来个小股骚扰,接下来便是大举进攻,一举占领平江。然后以平江为跳板,大规模反攻,用不了多久,天下又是咱们的了。”
    “好!太好了!终于可以回老家了!”熊团长喜不自胜,把杯中酒喝得一干二净。其他人也互相干杯,一个个尽显醉态。
    “郭副司令!您说的这些什么时候实现?”席间有人问了一句。
    郭副司令略窘了一下,随后虚张声势地说:“这位兄弟问得好!其实,这一问题不用回答,反攻计划已经开始了,你们的行动说明了一切。大家有所不知,此次国军还出动了飞机和舰船,袭击了大陆许多地方,打得共军焦头烂额。此次来马头岛,我给你们送来了弹药给养,只要需要,要多少有多少。关键时刻美国人会支持我们,有美国人做后盾,还怕什么?”
    郭副司令的话很有鼓动性,令在场的人情绪高涨。最兴奋的是熊团长,此次骚扰行动使他获益匪浅,不仅受到了蒋总统嘉奖,还发了一笔大财。自从驻扎马头岛以来,他从未如此神气过。“郭副司令!属下此次得以露脸,全仰仗您老人家栽培。实不相瞒,这往后的日子难熬啊!在这荒岛之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一团弟兄就全指望您了。来!我敬您一杯!”熊团长满脸堆笑地讨好着郭副司令。
    郭副司令干了杯中酒,压低了声音说:“熊团长客气了,郭某不才,哪有如此神通。此次你得以一展雄风,是军情局情报工作发挥了作用,要不然,你的大炮还不是瞎放一气。”
    “噢!难怪打得如此精准,原来有贵人相助。”熊团长如梦方醒。
    与马头岛熊团长的炮团相比,平江西面另一股残匪的日子就不那么安逸了,一百多人的小股部队东躲西藏,已在大山深处苦熬了一年多。这股残匪是敌军撤离平江时遗留的散兵游勇,人员成分十分复杂,且有许多老弱病残,为首的头目叫范守业。
    范守业曾在国民党军队里当过营长,平江战败时与部队失散,之后便在西面的大山里聚集起了这股队伍。他忘不了与部队失散时的情景,只觉得像做了场噩梦,要不是跑得快,早就没命了。他永远想不明白,为什么眨眼间他的部队就不见了,只剩他一个人逃进了深山里。现在这伙散兵游勇归他掌管,一伙人相依为命,在山林深处艰难地生存着。幸好他与台湾军情局取得了联系,被任命为平江暴动队少将司令,全权负责这股残匪的事务。军情局还为这股残匪指定了代号,叫“马帮队”,必要时可执行军情局交给的任何任务。
    暴动队的副司令是位失去左眼的排级军官,人送外号“独眼龙”。由于老家就在马头镇,因此被范守业提拔当了副手。暴动队里还有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便是军情局派遣的女特派员陈风娇。前些日子,她受军情局的委派,辗转找到了这支队伍,负责它与军情局之间的联络。由于她身份特殊,一举一动对这支队伍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
    自组建以来,范守业这股残匪可谓吃尽了苦头,不仅供给十分困难,伤员病号也得不到有效医治。尽管有陈风娇的努力,台湾方面空投了一些物资,但杯水车薪,这些人的日子仍然相当难熬。因为伤病,已经有好几个人悲惨地死去,剩下的也都面黄肌瘦,无精打采。
    这股人马经常在老君山一带活动,此处山高林密,谷深水急,云蒸雾绕,路途阻绝,常有野兽出没,蛇蝎横行,生存条件十分恶劣。当地百姓提起这一带就打怵,从不敢轻易到此活动。加上这里远离平江市区,一个壮汉轻手利脚抄近路也要一天一夜才能抵达,因此更是人烟稀少,马帮队得以偏安一隅。
    老君山半山腰有一老君洞,马帮队就藏身于洞穴中。偶尔外出活动,也只在附近逗留,不敢离巢穴太远。站在洞口外面,下可俯瞰西部山区全貌,远可眺望平江市区和大海,上则仰望耸入云端的老君峰,若隐若现,气象万千。老君洞有前后两处洞口,前面洞口较阔,隐藏于山腰密林之中,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后面洞口虽然较窄,却直通老君山后面的茫茫大山,更是地形凶险,人迹罕至。
    此时此刻,范守业正躲在老窝里愁眉不展,为给养的事绞尽脑汁。他身披一件旧呢军大衣,歪坐在洞口里侧岩石上,两眼迷茫地瞅着外面,眼皮半天不眨一下。虽已得知了国军展开骚扰行动的消息,也为此激动过,但兴奋的感觉转眼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眼前惨淡的现实。给养,给养,他朝思暮想的给养在哪儿呢?
    陈风娇从外面进来了,一身戎装十分得体,干练中透着娇媚。这时范守业才想起独眼龙又是一夜未归,于是问陈风娇:“独眼龙回来没有?”
    “不知道,没见人!”陈风娇面无表情地回答。
    “妈的!一天到晚正事不干,不知又去哪儿野了。唉!又有日子没空投了,吃的用的都快光了。这百十号人总不能靠露水生存,得想个法子,不然都得饿死。”范守业一脸无奈地唠叨着。
    “哼!准是又回马头镇了,瞧他那点出息,成天想着炕头上的娘们。照这样下去,早晚得把共军招来。”陈风娇没提空投的事,只揪着独眼龙夜不归宿不放。她觉得是机会,想趁范守业心里烦整治一下独眼龙。
    “不像话!早晚得把他阉喽!他在马头镇有老婆?”范守业咬牙切齿地发泄着不满。他知道独眼龙家在马头镇,却没听说他有老婆。
    “几位弟兄都这么说,有了解他的。司令,您是马帮队的老大,得有点章法,不能由着他胡来。要是把共军引了来,这些人全得完蛋,还暴动个屁!”陈风娇是特派员,所以敢如此跟范守业讲话。
    范守业一脸无奈地挠了挠头皮,没说什么。他清楚,这帮人本来就是乌合之众,自己不能约束太紧。在这大山里头,没人拿自己这个空头司令当回事,只能对他们网开一面,笼络这些人,以求关键时刻过得去。马帮队就这么点人,生存条件又恶劣,是经不起折腾的。只要这伙人跟着自己,将就着在老君山呆下去,就算烧高香了。除非有人威胁到马帮队安全,才能以维护大家安危的名义严厉处置。何况独眼龙是马帮队副司令,手下还有十几个弟兄。
    见范守业无动于衷,陈风娇便说:“怕什么?有台湾方面撑腰,还担心这些人不服?”
    范守业只好说:“话虽如此,可台湾远在千里之外,鞭长莫及,真正跟着我干事的还是这些人。不把这些人笼络住,台湾也不会拿我这个空头司令当回事。”
    “但也不能由着他们乱来!咱总归是支队伍,队伍就要有队伍的章法。”陈风娇不以为然。
    “别着急,情况会好起来的。只要国军打回来,这些人就有了希望,一定会振作起来。当务之急是给养,有了给养供给,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要枪有枪,这些人能不听我的?到时候,我放个屁他们都得当圣旨!”范守业三句话不离本行,催着陈风娇向台湾要空投。不过他说到了要害,这些人之所以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就是为了生存。没有给养就不能生存,如果手里有枪有粮,这些人自然会乖乖听命。
    “司令放心,只要按台湾的旨意办事,配合国军干一把漂亮的,军情局不会不管咱们的。国军已经开始了行动,说明离重返大陆的日子不远了,咱们也快熬到头了。”陈风娇借机游说了一番。
    “那当然!马帮队等的就是这一天,理当配合国军行动,为党国效力。可眼下不行,平江是共产党的天下,咱们身处逆境,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要保留火种,见机行事,将来会有作为的。”范守业顺着陈风娇的意思应承着。
    这两个人各怀心事,都有着自己的算盘。陈风娇秉承军情局的旨意,欲以空投为诱饵控制范守业和马帮队,使其为军情局所用。范守业则以马帮队为筹码向军情局要给养,从而将这伙人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他离不开马帮队这些人,没有了这些人,他就一文不值了。
    此时有人匆匆跑了来,报告说:“司令!又有人不行了!”
    范守业蹙了一下眉头,无奈地说:“送他上路吧!干利索点!别露出马脚。”
    陈风娇则转身进到了洞里面,摆弄她的电台去了。

    03、剑指平江
    针对敌人的频繁炮击,平江军民加强了戒备。马头山及附属海防工程正在加紧施工,该工程以探入海中的马头山为主体,将平江沿海大片地方纳入了工程之中。马头山顶部拟设炮群,山腰及山脚修筑坚固的防御工事,再加上其他附属工程,竣工后可扼守当面大片海域,对敌人从海上窜犯起到遏制作用。海防工程所在地正位于张团长防区,安全保卫工作由他的守备一团负责,工程事宜他也时常参预。
    这天上午,张团长刚从马头山工地回到驻地,王参谋就报告说:“团长!好消息!情报部队的人到了!”
    “太好了!说曹操,曹操就到。走!看看去!”张团长大喜过望,立即和王参谋驱车赶往市区西南的西山村。西山村是张团长按要求为李剑部选定的临时驻地,离马头镇尚有一段距离,位于一座高山之上,当地人称之为“西山”。从西山看周围山峰仰角较小,附近无障碍物遮挡,此种地形有利于无线电侦察。另外这里相对封闭,人口较少,只在山腰和山脚散落着几户人家,这样的环境有利于保密。
    抵达平江后,李剑对西山的环境很满意,当即命人对山上山下作了勘察。确认安全后,部队驻扎进了山顶废弃的道观里。因解放前道观驻扎过敌军一个团部,李剑等人又对道观作了特殊检查,见无异常才放下心来。道观是西山制高点,俯瞰四周一切,只要在山下布上岗哨,可有效阻止闲杂人等上山,确保部队与外界隔绝。李剑部来到平江的消息极度保密,连当地守备部队也鲜有人知。对当地居民则声称是新调来的守备部队,是协助张团长保卫平江的,西山百姓对此很欢迎,感觉踏实了许多。
    道观内房间众多,高大宽敞,清静典雅,很适合李剑部驻扎。山门之上题有“道山清境”四个大字,笔力遒劲,仙风道骨,可见题者功力非凡。道观正殿是一座面南背北的雄伟大殿,名为“日月乾坤”,其内供奉着一尊高大的老子泥身塑像,正好作监听报房之用。偏殿和其他房间也有数十间,足够各部门使用。李剑将直属定位站设在了道观内,另外三处临时定位站设在了其他隐蔽地点。定位站用以测定敌台大体方位,作用不可小觑。
    当张团长来到西山道观时,李剑等人正在安顿。“可把你们盼来了!平江欢迎你们!”张团长与李剑和刘政委热情握手。
    “情况怎么样?”刘政委问。
    “敌人的骚扰很猖獗,我们吃了大亏。由于不掌握敌情,难以防范和反击。没有海军舰船,陆军拿他们干没辙,有劲使不上。”张团长简单介绍了情况。
    “马头岛是哪股残匪?”李剑直奔主题,没有一点客套。
    张团长回答说:“是吴连生的部队,凭火力判断,可能是一个一五五口径榴弹炮团,还有少量步兵。我们来到这里时,他们已经在岛上了,没正面接触过。有大海阻隔,我们干着急没办法。要是长了翅膀,早就飞过去了,不会让他们盘踞在岛上。”
    “噢?是吴连生的部队?这倒是个好消息。”李剑惊喜地瞅了刘政委一眼。
    “嗯,巧极了,平江之行竟然遇到了老朋友,看来任务有希望了。”刘政委也感到意外,脸上露出不易觉察的微笑。
    “这,两位领导是什么意思?”张团长一头雾水。
    “你有所不知,我们对吴连生的部队并不陌生,曾经多次打交道,对他们的电台很熟悉。要不是他们跑得快,早就做了俘虏了。后来由于任务需要,双方脱离了接触。再后来,吴连生的部队逃到了台湾和海上,我们则去了华北驻扎。在双方以往的较量中,我们始终占据上风,并总结出了一套对付他们电台的好办法,实践证明十分有效。此次又在平江相遇,可谓冤家路窄,必有一场殊死较量。”李剑作了一番解释,张团长听后恍然大悟。
    此时张参谋来了,报告说:“处长,政委,准备工作已经就绪,一科已经干上了。”
    “好,向大家通报一下,马头岛是吴连生的部队,让大家注意搜索,发现线索立即攻坚!”李剑果断地下了命令。
    “是!”张参谋转身去了。
    “看来这第一仗要拿马头岛吴连生的部队开刀了,算他倒霉。”刘政委说。
    “没错!柿子先拣软的捏,对付吴连生的电台我们是有把握的。首战必胜,一定要为平江军民鼓舞一下士气。”李剑信心十足。
    “好啊!只要你们提供情报,其他的我们全包了,平江军民会感谢你们的。”张团长顿时来了精神。
    “这就见外了,提供情报是我们份内之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刘政委谦逊地说。
    张团长听了频频点头,又说:“为保证你们的安全,上级命我调派一个警卫连,担负这里的警戒工作。”
    “太好了!感谢你们的支持。说实话,我们的警卫力量太少,只有一个班。有了你这一个连,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可以放手开展侦察工作。”驻防部队的安排让李剑很感动。
    “咳!刚刚已经说过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是宝贝,要是在我这里出了问题,跟谁都交代不了。以后就看你们的了,其他问题都交给我。”说罢张团长哈哈大笑,李剑和刘政委也开心不已,三个人把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按照分工,山上山下的警戒工作由张团长调派的警卫连负责,道观内则由李剑的警卫班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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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文渊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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