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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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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紫慕流沙 时间:2018-10-11 19:07
    楔子
    法庭,寂静无声,严肃又庄严。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一个中间秃头的男人走到我面前,和颜悦色的问我,我战战兢兢的说:“叫孔香玉,今年六岁,不对,我妈说今年虚七岁。”
    “很好,你和原告是什么关系?”
    “是····是····”
    “那你是怎么称呼原告的母亲的?”
    “姨。”
    “那么原告就是你的表姐了,是不是?”
    “都叫姐。”
    “香玉,那天在山坡后面对你表姐施暴的人是被告么?”光头用手指向站在被告席上的男人,他叫王从刚,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整个村子的人都在巴结他,他在后山开矿,我两腿瑟瑟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王从刚用手抠了抠鼻孔,将挖出来的一大坨黑色的鼻屎抹在了栏杆上,他意味深长的说:“小香玉,你得说实话哦!”
    法官用锤子敲了三下,示意肃静,王从刚瞪了法官一眼,随后又继续用手掏着耳朵,放在嘴边吹一下,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要是我说了实话,爸爸妈妈就得被扔到河里淹死,这是王从刚亲自对我说的,还将爸爸的腿打断了,秃头将刚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香玉,你是否记得是被告强行将你的表姐带到山坡上的,还是她自己主动和被告一起出去散步的?你的回答至关重要,必须想清楚了再说。”
    “我····我看见······”我看见是王从刚强行将表姐拖到山坡后面的,爸爸痛苦的哀嚎和骨头清脆的断裂声在耳朵边不断回荡,他说过了,揪着我的脸一次次的用力捏,耳朵都扯到了,很疼,要是我不按他教的话说,他就会让人将妈妈的鼻子切下来,再连同爸爸一起扔进河里,秃头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这时坐在后面的方阳光大声喊着让我说实话,我坐在椅子上,腿因为过度的颤抖而不受控制的往上挛缩,嘴唇颤抖的厉害,“是表姐·····表姐自己····” 人打赏 254 人 点赞 主帖获得的天涯分:0
    作者:紫慕流沙 时间:2018-10-12 20:20
    “是她自己主动和被告一起去山坡后面的对么?”秃头说,王从刚忽然闭上一只眼,向我做了一个用手抢瞄准我的手势,我惊慌失措的点了点头,方婧惊恐万状的看着我,随后晕了过去,方阳光是方姐的弟弟,他忽然从后面跑了过来,打了我一巴掌,骂我为什么没说实话,明明就是王从刚欺负了她姐姐,我牙齿因恐惧而上下磕碰,秃头强调性的将我刚才的点头默认又用语言翻译了一下,“孔香玉,你刚才的点头是不是证明是原告主动和被告一起散步的,并没有原告所说的强迫?你不用回答,只要说是或者不是。”
    “是。”我脸色惨白,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儿,只觉得脊梁上流下一股股的冷汗,我只想快点回家,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用手紧紧抓住栏杆,总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就快飞起来了,耳朵仿佛一下子失音了,什么也听不到。
    只听到秃头面向法官,嘴巴一张一合,法官再次用锤子敲了三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恐惧和害怕使我的每根骨头都发抖,王从刚笑容满面的看着我,分别向法官和秃头鞠了一躬,随后转向后面,向那些拍手鼓掌的人挥手致敬,还包括村长在内。
    “香玉,怎么办?”那天不光是我一个人看到了王从刚对方婧施暴,还有一个叫陈小玉的人,和我一样大,我被王从刚抓去打了好几巴掌,她战战兢兢的,也害怕会像我一样被打,她很快就被她妈带出去了。
    村长将我从椅子上抱起来,交到爸爸手上,拍着他的肩膀说:“老孔,咱们乡里乡亲的就不跟你兜圈子了,王局长是来帮我们的,开了矿,大家伙儿才有一口饭吃,后面这山打老祖宗在的时候就在了,谁能知道里面有金子,王局长不来,我们八辈子也不知道咱们后山还有金矿,他给村民带来了那么多惠民政策,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王局长怎么会对一个未成年少女做这么恶毒的事儿,方姐那小妮子要不是贼喊捉贼,又怎么能在法庭上晕倒?这是心虚!不攻自破!”
    “村长····”爸爸的腿上打了石膏,我在颤抖,他也在颤抖,村长打断他的话,眼神变得犀利,“你的腿已经因为不识抬举断了,难不成还想将另一条也断了?你们这些刁民贪得无厌,不是给你钱了么?”
    “村长,哪有这事儿呀!我·····”爸爸欲哭无泪,我整个人都瘫软在他身上,村长趁机将一个纸包塞进他的口袋,“这不给你了么?”
    “我不能要这个呀,这昧良心·····”爸爸抱着我就跪了下来,村长立刻又将塞进去的绝包又拿了出来,“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反正我是给了,你也拿了,左右你是说不清楚的,香玉是个孩子,天真无邪,哪会说谎话?再说这孩子是你从人贩子那儿买来的,要是上面查出来,你得去坐牢!把嘴巴闭紧点,要是不小心漏出什么来,我可保不了你,王局长那边也会不高兴的,要是撤资,我们整个村的人都得喝西北风,就指望地里那点庄家,还不得饿死!别再不识抬举,孩子都这样了,要是因为你顽固不化再弄点什么意外来,你能兜得住么?” | 1楼 | | | | |
    作者:紫慕流沙 时间:2018-10-13 18:42
    “小婧那孩子不是那样的人。”
    “法官都判了王局长无罪,不是当庭释放的吗?又不是秘密进行的,当着大家伙的面宣判的结果,你想翻案那还得找律师打官司!管好你自己,你不是亲眼看到的么?上上下下哪个不是王局长的人?香玉很乖嘛,配合的很好,你看这个过场走得有多好?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个道理你都断了一条腿了还不懂?瞧这孩子吓的,面黄肌瘦,营养不良,你买回来了就好好养,这两百块钱,给她买点好吃的补一补,别再多管闲事儿了,你要是敢给我捅篓子,就别怪我没把你当自己人,将你赶出村子的。”村长打开纸包,从里面抽出了两百块钱,强行塞到爸爸的上衣口袋,随后就一路小跑,追向王从刚的小汽车了。
    我一回家就躲到了床底,谁叫也不敢出来,后来就听说表姐方婧上吊自杀了,方阳光把我从床底揪了出来,又用冷水泼我,骂我为什么不说真话,要给王从刚做假证,我太害怕了,脑子迷迷糊糊的,一闭眼就看到表姐青面獠牙,用手掐住我的脖子,质问我为什么要说谎,姨父不甘心,又将王从刚给告了,来了个姓康的法医。
    他给方婧做了验尸报告,我又被带到了庭审现场,我看到姨夫跪在法医的面前,哭着求他给表姐讨回一个公道,方阳光也在,也跪下来求他了,鼻涕都流到了下巴上,还随着哀求晃动,沾到了衣襟上,法医一扭头就看到了我,人不耐烦的甩开方阳光的手,说是怎样就怎样,自己会公事公办的。
    我起先是和陈小玉一起来的,但她被王从刚的小舅子带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看见她,没有新的证词,根据康法医出示的验尸报告,表姐方婧身上没有被暴力侵犯过的痕迹,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方婧不是处女,现在得出的结论是方婧自愿和王从刚发生了关系,村长也在方婧的柜子里找到了大量的钱以及首饰,这都是王从刚送她的礼物,一时间,表姐就身败名裂了,姨夫被气死,方阳光找到了我,他恶狠狠的盯着我,他说会让我为今天的谎话付出代价。
    爸爸在回家的路上摔了一跟头就死了,这是妈妈告诉我的,她给我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又给我买了新衣服,我一闭眼就会看到方婧跑过来要掐我,晚上不能入睡,白天更是不敢出门,妈妈说出去一会儿就回来,结果再也没有回来,村里的人说爸爸买我回来,是因为妈妈不能生孩子,现在妈妈怀了自己的孩子,就不要我了。
    他们说爸爸是被人打死的,妈妈害怕也被打死就跑了,我又成了孤儿,在村子里流浪,陈小玉失踪了,有人看到说她自己摔进了悬崖,陈小玉的爸爸妈妈疯了一般去找,找了半个月也没找到,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独自流浪了很久,村里有时会有讨饭的,就跟着讨饭的后面当起了讨饭的,再次见到了妈妈,已经过去两年了。 | 2楼 | | | | |
    作者:紫慕流沙 时间:2018-10-17 16:37
    楔子二
    她终于生了个儿子,胖嘟嘟的,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儿,我记得带着弟弟去看庙会,结果却将弟弟给弄丢了,妈妈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后来不小心摔下了悬崖,她临终前将一块玉交给我,让我一定要找到弟弟。
    我又被村里认识的人带了回去,姨家里就剩下了方阳光一个人,听说是和姨一起投靠了住在大城市里的亲戚,我现在也无家可归了,病倒在了陈小玉家的院子门口,全身仿佛放在火上烧了似的,大汗淋漓,脑子也好像烧成了浆糊,眼睛看不见了,头很痛,仿佛被石头反复击打,又好像掉进了黑洞,又湿又冷,没有声音,没有吃的,没有爸爸妈妈,什么也没有,我也不记得自己是谁。
    “小玉,醒了?”
    “你们是谁?”
    “真是烧糊涂了,是爸爸妈妈呀!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么?”
    “我是谁?”我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们说是我的爸爸妈妈,但我不记得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了,妈妈将我抱了起来,哭得很厉害,爸爸鬓角的头发都白了,妈妈哭,他也哭,我莫名其妙,“我饿了。”
    “我们小玉饿了。”妈妈用袖子在脸上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你叫陈小玉,记住了么?”
    “陈小玉?”我反复念叨了一下,外面有刺耳的喇叭声,爸爸连忙跑了出去,妈妈牵着我的手,给我拿了两块饼干,“小玉,你坐在这儿别动,妈妈跟爸爸收拾东西准备搬家了。”
    “我们去哪儿?”饼干很好吃,妈妈眼泪再次流了出来,却没有说话,我走到外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儿,妈妈看到我,一把将我抱到了屋子里,惊慌失措的,似乎很害怕别人看到我,爸爸叫我们俩上车,妈妈将外套脱了下来,盖在我的头上,将我抱了出去,塞进了小卡车后面的斗子子,上面还压了床被子。
    汽车启动了,我偷偷的抬起头,从被子的缝隙里看到很多穿白衣服的人在各个院子里进进出出,还有很多人被强行拖了出来,老妈也坐在后面,一把就将那条细缝压了下去,从此以后,我就和这儿无关了,汽车在山道上晃晃悠悠,没一会儿,我就睡着了,等我醒来时,已经到了新家。
    “小玉,一会儿吃饭了,你别乱走,玩一会儿就回来,妈妈给你煮了鸡蛋。”爸爸妈妈将家搬进了县城,这儿很空旷,每家每户挨得很远,还有许多树林,我看到路上停了辆大汽车,黑的发亮,有大人在车子边上焦虑的谈论着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这些人,有人追过来问我有没有看到一个小男孩儿,剪了和西瓜太郎一样的头,他们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是个傻子,就跑去别的地方找了。
    原来是丢了孩子,只是西瓜太郎一样的头发又是怎样的?
    在家后面还有一个茅草屋,很远,有炊烟,我跑了过去,看到一个比我稍矮一点的小男孩儿坐在石头上,手上还拿着一个烤山芋,衣服是小西装,头发也和我看到的头发不一样,我坐在他旁边,眼巴巴的盯着他手上的山芋,他很小心,将身体都转了过去,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奶奶从茅草屋里走了出来,也给我一个山芋。
    “你是谁呀?怎么没见过你?”这时又有一个比我高一点的女孩子提着一篮子的红枣过来了,我睁大眼,刚要伸手,却被旁边的小男孩儿打了一下,我下意识的缩回手,小女孩儿看向我,拿了一颗枣子递到我手上,“你叫什么名字?” | 3楼 | | | | |
    作者:紫慕流沙 时间:2018-10-18 19:00
    “陈小玉!”我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将枣子塞到了嘴里,又大又甜,她将枣子装进袋子里,仿佛又想起了我,从袋子里抓出一把放到我手上,“我叫应心,刚才给你山芋的人是我奶奶,这儿就我和奶奶住这儿的,但我们很快就要搬家了,以后再也不能吃到这么好吃的枣子了。”
    “他是谁?”我很讨厌他,应心笑,“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好像迷路了,是奶奶带他回来的,奶奶说他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你看这衣服和我们的都不一样,还穿着皮鞋,我们都是穿布鞋的,他想吃枣子,反正这儿多的是,就给他摘一些,过一会儿,他的父母就会找过来的。”
    “那他不会说话么?”我隐约发现他脖子上肿了好大一个包,吃东西也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每次吞咽都很困难,好像那个包堵住了食管,他用手摸了摸喉咙上的包,应心也伸手摸了一下,我刚要去摸,他却低下了头,将我口袋里的枣子都抢走了,应心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看向我说:“他和你还不熟,所以才会见外的。”
    “你这个头发是不是就叫西瓜太郎?”我问,小男孩儿点了点头,我将手伸到她面前,“刚才有人问我有没有看到过一个西瓜太郎,应该就是你吧!你给我枣子吃,我就带你回去。”
    小男孩儿从袋子里拿出两颗递到了我手上,我放在衣服上随便擦了几下就吃了,他站了起来,准备回去,我用手指了指他的脖子说:“你让我摸一下我就带你去。”
    我如愿以偿的摸到了,很硬,难不成是石头卡在里面了?我趁他不注意,从袋子里抓了一大把的枣子塞到了口袋里,又将掉在地上的捡起来塞进嘴里,省得他发现,“你不会说话,那我怎么和你交朋友?那叫你西瓜太郎行不行?”
    他点了点头,我帮他提着袋子,一边走一边吃,奶奶又拿出几个生的红薯递到西瓜太郎面前,示意他让爸妈烤给他吃,西瓜太郎热泪盈眶,似乎没受人这么待见过,我和应心送他一起回去,刚好他的父母也看到他了,西瓜太郎的父母给了我和应心一人一块巧克力,摇下窗户,我凑上去说:“我叫陈小玉,她叫·····”
    “我叫应心。”她笑着说,西瓜太郎点了点头,好像在想着什么,我用手在他的眉心弹了一下,笑着说:“你叫西瓜太郎,这么笨,这么快就将名字忘了?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对不对?”
    应心跟奶奶回去了,妈妈也带我回去了,她说那个老奶奶是个好心人,听这儿的邻居讲,她叫张素兰,是个寡妇,那个小女孩儿是她收养的孤儿,第二天,应心就和奶奶搬走了,要搬进一个很远但是由政府提供的房子里生活,那一年的枣子是最甜的,虽然我已经不记得遇到走迷路的西瓜太郎,还有好心帮助她的应心,孤寡老人张素兰,但我记得西瓜太郎的脖子上的包像石头一样坚硬。
    妈妈说幸好我们帮西瓜太郎及时找到了父母,不然西瓜太郎就会被人贩子拐走,他不会说话,会被卖到黑砖厂做苦力,要是身体好,说不定还会被人挖了心肺卖钱,他离悲惨的命运只有一步之遥,在我们的生活中也时刻面临着一步之遥的抉择。
    陈小玉,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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