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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咳》 纽约都市生活,真实场景体验。超30万字长篇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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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牛伊万 时间:2020-07-01 06:07




    《纽约咳》第89章 糖衣炮弹

    妻子的交际能力很一般。但凡到了新的单位,牛伊万就会肩负重任,帮妻子打开局面。对导师领导表示足够的尊敬,谈笑风生就妥妥了。与同学同事年轻人之间必须要够意思。抡开了吃喝玩乐,上天跳伞下海捉蟹。

    接触多了这些年轻人,牛伊万常常会刷新认知。通常被认为数学不好的美国人之中,也有小姑娘中学起开始学高数,同时写的一手好代码。她高中没毕业就直接进入顶级实验室,跟着做项目打下手。选定大学方向后,未来读完本科再回实验室。如此早早开始,反复回炉,百炼成钢。经过一二十年打磨,眼前的高中生可能就是未来的行业巅峰。

    “你们这些设备,老精贵。” 参观游荡中,牛伊万感慨,“让高中生用,不担心吗?”

    “没关系呀。” 妻子说。“还可以给孩子3D打印玩具。”

    牛伊万通过落地窗看着实验室外。远看长河落日,余辉浸染大地。近处野鸭天鹅漫步草坪。自己脚下椅子机器人、智能垃圾桶、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满地乱跑。牛伊万很佩服这些年轻的工程师。凭着觉得好玩儿的热情,做出来了很多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用途的东西。

    同样工程师们也特别佩服牛伊万,用地道汉语点中国菜,无人能及。妻子憋住不住笑,称赞道:“看我同事多好,都说你厉害。”

    周末在导师家里,看着孩子们打游戏,牛伊万和这些年轻人一起瞎聊。知道了不少关于以色列的种种,还听到更多新鲜事情。一位难民女博士讲述了她的故事。多年以前全家人从发生战争的A国,历尽千辛万苦终于逃到了B国。刚安定下来不久,没想到B国也开始战乱。全家人又万苦千辛的到了美国。用了十多年的时间埋头苦读,从不太会英语的小姑娘到大学和研究生毕业,再到现在博士在读。简单的几句话,概括了她们全家人过去二十年来的移动轨迹。

    女博士看着窗外,说道:“这就是911之后的世界。”

    “还好你们来到了美国。” 牛伊万插话。

    “在这里。生活和学习压力都太大了。” 女博士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感觉快撑不住了。”

    妻子告诉牛伊万,读博做项目的同学们拼命努力。对教授任何安排都会全力以赴的去做。每天诚惶诚恐的担心哪里做错了,不能顺利毕业。 妻子举例道:“每天晚上他们都等着,直到看见教授晚安邮件才敢睡觉。在藤校读博士,压力山大。听说每年都有自杀的。”

    “咱可千万别再读下去了。” 牛伊万说:“奔四了,命要紧。”

    妻子答应道:“我报了一个学习面试技巧和刷题培训班,马上就开课了。晚上上课再做题,估计比教授晚安邮件还晚睡。”

    “多少钱?” 牛伊万问。

    “6000美元,可以公司付。给你抵一些税。” 妻子回答道。

    “你们同学有人试过吗?” 牛伊万问。

    “我同学里几乎没有留学生,本地孩子们一个个都穷的叮当响。很多人连学费都是贷款的,绝对不可能花这钱。感觉他们找工作也太不积极。当然他们都是美国人,不需要担保人(Sponsor)就是绝对的优势……” 妻子打开了话匣子。

    牛伊万不想听,没完没了的车轱辘话。无奈只能用Chase quick pay付了6000美元学费。妻子高兴的表情如同若干年前买了一个心仪已久的名牌包,反复的表态一定要好好学习对得起这笔学费。牛伊万则严肃的说:“钱是小事儿,你知道我从来就不在乎这些。但是我要表明,真不喜欢这个培训班。”

    妻子辩驳道:“为什么?很多中国留学生都说好,你可以自己上网查。”

    “咱就是这方面专家,一夜之间就可以全网好评如潮。你应该知道。” 牛伊万话里带着愤愤的情绪,说道:“这个培训班总感觉是在教人作弊,全是一些投机取巧的东西,没太大意思。”

    妻子说道:“不知道又怎么得罪你了,行啦行啦。”

    其实牛伊万的无名暗火也并非没有理由。与这家培训机构同样的投资方,还投了另外一家做留学生租房的网站。在纽约公然打出返现金的广告。专门做曼哈顿中高档公寓,从公寓管理公司给的中介费里,拿出一部分回扣给租房的客户。凭这样的操作手法,从纽约经纪人们手里抢走了不少的客户。

    屋新天因此也损失了不少客户,牛伊万心里着实有些不爽。给客户回扣属于违法行为。据说超过200美元就可以被追究双方的责任。但如果去地产经纪人协会举报、诉讼这家网站,可能会给很多拿过回扣的学生们带来不小的麻烦。特别是在这样一个对留学生们并不算友好的特殊时期,肯定会有人小题大做。以收取回扣为由头,为难这些涉世未深的学生们。

    牛伊万与这个网站曾经的几位负责人也算认识。交往中感觉对方做事相当的没有底线,甚至可以用下作来形容。如果惹出麻烦他们必然会把脏水乱泼,不制止他们又被抢了不少生意。这件事情让牛伊万感觉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恶心。进一步迁怒到网站背后的投资方。一贯以来都是误导学生们走捷径。走不通就把学生们扔在半路,实在非常可恶。

    牛伊万压低声音说道:“我觉得吧,完全不是钱的问题。关键是看不惯他们的做法。”

    妻子感觉到了牛伊万的不悦,不再做声自己打开电脑忙活起来。过了一会儿看妻子并没有想要继续探讨的欲望。牛伊万只能自己开口,把如何的“令人恶心”,添油加醋的描绘了一番。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接着又甩出一张纽约地产协会副 的名片。牛伊万郑重其事的说道:“这几天我就联系几个地产公司老板和律师,一起去向地产协会举报。”

    “千万别找事儿,还嫌不够事儿多吗。” 妻子惊呼道:“都可以过得去,就你非要带头挑事儿”。

    “我这是正义感勃发,我不带头谁来干。” 牛伊万回答道。

    妻子担心激起牛伊万的二劲儿,接连的缓和又缓和了气氛。

    “经不起折腾了,安稳过日子比什么都重要。你还记得吧。那年A公司上市前,你非要写稿爆料。最后帮你发稿记者都拿了封口费。就你自己啥也没落到,还结了仇。”

    “本来想帮着圈内朋友们出口气。净化商业环境。没想到队友们经不起考验,只能怪敌人太狡猾。” 牛伊万满怀遗憾的说:“我就纳闷儿,敌人咋就不用糖衣炮弹来考验我呢。”

    时间可以解决一切。过了一些日子忙忙碌碌,就没有心思再去和这家“没有底线”的网站去较劲了。牛伊万觉得这件事儿如同隔夜的剩饭,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被直接扔掉。

    春季播下希望的种子。经过夏季阳光雨水的滋养。金猴基金枝繁叶茂,开花结果。在纽约最美的秋季,也就到了收获的季节。

    听教授常常念叨:“美国的形成、发展、甚至美国本身,其实都是债务。债务创造了美国。”

    对美国历史缺乏兴趣的牛伊万,每次都没有接教授的话茬。总是正好有事儿需要忙。看着教授欲言又止的样子,牛伊万在嘴角挤出尴尬的笑容说:“咱们真应该抽时间仔细聊聊。”

    终于有一次牛伊万酒足饭饱喝着绿茶,与端着清咖啡的教授,同时进会议室几乎撞了一个满怀。在这样阳光灿烂的午后,坐在会议室里消食打瞌睡。如果不说些什么不扯扯淡,简直就辜负了这美好的时光。

    牛伊万主动发问道:“为什么有时候还不上钱,房子被拍卖了。美国人通常都显得麻木而无动于衷。”

    教授不假思索的马上回答道:“因为这是法治国家。”

    “我觉得挺残忍的。在中国搞几个老人,住在房子里就是不走。” 牛伊万说。

    “美国人从小就接受法制教育。自己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签了合同就要按照合同去做。” 教授又继续说道:“所以美国这些拥有足额抵押物的债权都是可以被交易的。全世界投资者都喜欢买。因为美国的法律始终保护债权人的利益。”

    牛伊万说,“这我知道。债权被证券化以后,搞金融创新就是往里面掺水。最后就搞出2008年的金融危机。对吧。”

    “对,也不对。” 教授以一个颇为辩证的回复作为切入点。发挥了教授本来具备的风采。广征博引深入浅出的开始“讲课”。看教授讲的口干舌燥,牛伊万送上一杯龙井茶,自己换成清咖啡。绿茶与咖啡交替喝了两轮,腹中的油水被刮走了大半。

    “按照刚才您讲的理论来看。假设外国投资者购买了美国的住房抵押贷款债权,就相当于通过资本获得了剥削美国人民的权力。” 牛伊万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注视着教授。

    签字笔在教授指尖不停地转动,啪的一声笔摔在了地上。教授捡起笔说道。“下周我带你去见见我的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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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来自:天涯-舞文弄墨 前往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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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开贴:2019-10-15 12:21
    • 更新:2020-07-01 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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